“对不起。”

祁慕看着他,眼神终于不再是愤怒或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像是跋涉了千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

“小时候我不该那么对你。”

祁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些刺破皮肤的羽毛尖端,一滴血珠缓缓坠落,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红色星辰。

二十载光阴淬炼,终在暮色深处等来这句迟若晨星的歉意。

祁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记得母亲走的那天后我曾把你关在阁楼里三天。”

祁念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黑羽随着他的战栗簌簌抖动。

“我当时恨你为什么活下来。”祁慕的视线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恨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苏雅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可你当时才刚出生啊。”祁慕突然抬起头,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把母亲的死怪在一个婴儿身上”

祁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血水滑过脸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哥”

祁念曾经当然叫过他哥——结果话音没落,脸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别这么叫我。’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现在他终于能喊‘哥’了,可咒文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