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
玻璃窗映出男人扭曲的倒影,价值连城的婴儿襁褓被扔进保姆怀里时,镶嵌的平安玉扣在瓷砖上摔得粉碎。
三岁的祁慕攥着儿童画册站在转角。画册还摊在《我的妈妈》那一页,蜡笔画的小太阳被手术车碾过时沾上了暗红。
他看见白布下垂落的一缕卷发——那是今早母亲送他去幼儿园时,他亲手别上的珍珠发卡。
推车轮子压过碎玉的声响里,祁慕突然听见婴儿微弱的呛咳。
隔着玻璃育婴箱,那个害死母亲的东西正在踢蹬着藕节般的腿,脚踝上还系着母亲亲手编的平安绳。
五岁的祁念蹲在祁家后花园的角落里,细瘦的手指沾满泥土。
盛夏的阳光毒辣地晒在他后颈上,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棉麻上衣,布料黏在瘦得凸起的脊骨上。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草屑,指尖因为长时间机械性的动作而泛红破皮。
“谁让你停下的?”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祁念浑身一颤,手里的蒲公英幼苗掉在泥地上。他不敢回头,只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野里——那是祁慕上周生日时,父亲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
“对、对不起”祁念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崽。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这个动作却激怒了对方。
祁慕冷笑一声,突然抬脚踹在他胸口。
八岁男孩的力道足以让五岁的孩子飞出去。祁念仰面摔在青石板小径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边缘。剧痛炸开的瞬间,他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耳膜嗡嗡作响。
嘴里泛起铁锈味,他恍惚意识到自己咬破了舌头。
“废物。”祁慕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阳光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连拔草都不会,你活着有什么用?”
祁念努力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右手腕使不上力——可能是摔倒时扭伤了。他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上,父亲的身影就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英式骨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