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护理员们撞开房门的瞬间,量子推进器在墙面留下焦黑人形轮廓,蓝光残影中只剩下一声带笑的脏话。
大寝室所有仿生人突然停止呼吸,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坏掉玩偶。
而五百米外的空中,黎洛屿正用靴跟碾碎从福利院顺出来的抑制剂——那些让孤儿保持温顺的粉色药片,此刻正像陨石雨般坠向机械城市的排污管道。
黎洛屿踩着滑板在钢铁丛林的夹缝中疾驰,高楼外墙上全息广告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橙红、靛蓝、荧紫,像打翻的颜料泼进他浅绿色的瞳孔里。
夜风灌进冲锋衣的领口,衣摆猎猎作响,左胸口的涂鸦标志在霓虹下若隐若现——四根手指并拢竖起,拇指收拢,像是某种叛逆的宣言。
他单手操控滑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橙子味真知棒,牙齿咬住包装袋一角,头一偏,糖纸被撕开的脆响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
这是他刚进入副本时在商店里发现的,他从不爱吃甜的,橙子味真知棒是个例外。
他随手一抛,糖纸被气流卷着飞向身后,落在某个数据清洁机器人的头顶,被机械臂嫌弃地扫进回收口。
“啧,组队模式怎么解除”
他低头划拉手腕上的全息面板,组队页面闪着刺眼的红光,手指不耐烦地戳着虚拟按键,却始终找不到退出选项。
他已经习惯了一人,他可不想有什么队友。
滑板在无人驾驶模式下自动规避障碍物,但速度丝毫未减,八个推进器喷吐着幽蓝电弧,在沥青路面上拖出流星般的尾迹。
——然后“砰”地撞上了一堵人形墙。
冲击力让滑板猛地一歪,黎洛屿整个人腾空半秒,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尾椎骨的剧痛顺着脊柱窜上天灵盖,疼得他犬齿狠狠一磨,真知棒“咔嚓”碎成两截。
“操!”
他抬头,视线顺着对方被撞得晃荡的半扎小辫往上爬——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