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刘姻是什么时候从诊室里出来,又是什么时候跪到自己面前的。
她看上去很脆弱。披头散发,眼眶通红,嗓子里挤出干瘪的哭腔。
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
哦,对不起。
舌尖触上齿,上下唇相碰,嘴角咧开。
对不起。
但是,为什么?
“对不起”,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一开始什么也不做,那不就不必讲出这三个字了吗?
沈择木微微躬身,看着母亲。他想从对方的神态里读出些什么——她对他举起擀面杖的动机,她抡下那一棒的原因。什么都好。
但是,没有。她的眼睛里除了一片空茫茫的愧疚,什么都没有。
然后,沈择木的思绪又飘了回去。
他想起那个看着很和蔼的护士姐姐问他: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别怕,放心说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到了。
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个谎?
因为她是他的妈妈。她为了养育自己,很辛苦,很累。他是她唯一的寄托了,所以他不能说实话。
他只是弹不了吉他而已。
但妈妈不能失去她的家。
“小木?”
“……啊。”沈择木后知后觉自己又陷入了回忆。眨眨眼睛,视线复明,从医院长凳一晃掉进了家里的沙发。
“没睡醒吗?”沈译枝抬手揉他的头发,“怎么又在发呆。”
“有点。”沈择木脑袋低了些,任他哥蹂躏,乖乖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