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择木大概有些恋旧癖。以前在莞城,初学时,他的第一把吉他就是这个型号,后来便再没换过。
即使林云那儿的吉他多种多样,他也单单用这一款。
可这时,它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底却是五味杂陈。
哥哥从生活费中抽出了不少,才买来这把吉他的吧。
况且……
沈择木把右手手掌攥成拳,感受到骨缝里熟悉的刺痛,又缓缓松开,垂落。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沈择木终究没有去碰那把吉他。
——况且,他已经弹不了了。
“……桡骨远端骨折,关节面受损严重。我们做了内固定,但肌腱和神经的损伤是永久性的……”
“……永久是什么意思?会不会……”
“……意味着他的右手无法再完成精细的指法动作。像您刚刚所说的,弹吉他需要的高强度揉弦、快速琶音这些……我很遗憾。”
诊室里刘姻的哽咽和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揉在一块。沈择木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木木地盯脚下方形的地砖。
麻药劲过了之后,手腕如同蚊虫噬咬一般,痒,疼,被石膏层层包裹着咽回感官。
他的大脑好像也变得迟钝。
记忆闪回。
母亲手里的擀面杖。
客厅里昏黄的灯。
皮肉撞上实木的闷响。
女人的尖叫。
拨动琴燕鱼弦的声音。
咔嚓。
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