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离沈译枝的学校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的路程。
身侧建筑大多破败,外边挂的招牌都掉了漆。
街口就是一家麻将馆,门大敞着,搓牌的声儿能从街头传到巷尾。他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在一堆老头老太太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译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他就算不来,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反而可能会更高兴。
但他还是来了。说不清动机,也许是隐隐有预感,再见她一面,给自己前半程受她关照的人生画个句号吧。
混浊的空气,噼里啪啦碰撞的响声,这里的一切都让沈译枝感到非常不舒服。往里走,沈老太太那儿麻将桌上生意正火热。
“奶奶。”他喊了一声,沈老太太扭过头来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或许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和她同坐一桌的牌友们目光也齐刷刷往这边看。坐她对面那个一头白发打着卷儿的老太太笑道:“丽娟啊,这是你孙子?”
沈老太太也笑,掩饰语气里的不自然:“对啊,我大孙子。”
“长这么大啦?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啊?”坐她左手边那个黑头发老太太边看牌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不你们也没问嘛。”
卷发老太太的目光梭巡至沈译枝胸前的校徽。
“东城三中啊?”她轻笑,眼神里的傲慢也不屑掩饰了,“听我孙子说,我们这儿都是中考垫底的才去那读吧?”
“行了芳华,咱们谁还不知道你孙子读的翰林啊。”黑头发老太太笑着打断她,“少说两句啊,人孩子都在呢。”
她们这一来一回,把沈老太太说得面上无光,却只能赔笑,牌桌上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沈译枝抿抿唇,没为自己辩解。
现在赶紧离开大概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