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去。
沈译枝笑一下,手上活儿没停,只说:“我得攒钱。”
“你家是住后头那个小区对不对?”徐姨又吐出一口烟,眼睛微眯,“按理说住这儿一带的条件应该不错啊……”
“徐姨,我赚的是自己的赎身钱。”沈译枝站起身,跟她开玩笑。
“嘿,瞧你这话说的。”徐姨也笑,手指敲两下,掸烟灰,“你是前阵子才来东城的吧?”
“是。”
“哎,我还记得那天下午的事儿。你就到店里头买了瓶汽水,搁外边坐着喝,那么大的太阳也不晓得躲一躲。”徐姨说,“我那时还想:这年轻人不会是在搞那什么,行为艺术吧。”
沈译枝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实诚,成天按时上班打卡。”徐姨摁灭了烟头,转身回店里,“再接再厉啊。”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沈译枝坐在柜台后边等同事来换班。他面前摊了一本课本,趁着这时候没顾客还能赶会儿作业。
两个小时前给沈择木发了条信息,对方没回,应该是睡了。盯着公式发了会儿呆,注意力分散,沈译枝干脆抓了张草稿纸出来算账。
一天上八小时,因为是夜班,月薪有三千。沈敬先平时没给他饭钱,好在徐姨人很好,一般晚餐都能在店里解决;周末放假可以多上几个小时夜班,有二十多的补贴;手机话费、上学的路费、见面给沈择木带礼物、一包软双喜八块钱,要不把烟戒了吧……
从汕城过来的时候他只带了五百块。要从沈敬先他们家搬出来,钱还是不够。
算着算着,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欢迎光临——”机械音播报。
沈译枝抬头,张玲儿打着哈欠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