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屋里背九九乘法表的小姑娘也嗒嗒嗒跑过来,躲在母亲身后,探出一个扎着辫子的小脑袋。
“妈妈,这个哥哥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她。僵持了一会儿,或许是啪就这么把人晾在门外,被别人看到了说闲话,沈敬先清了清嗓子:“先进来吧。”
进屋,沈译枝停在玄关,没再往里走。两个成年人说着话,急切地走远了些,留下那个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沈译枝你看我、我看你。
“哥哥,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呀?”她问,声音清脆。
其实他现在更想离开这个地方。刺目的灯光、吵闹的电视、嘈嘈切切的交谈,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小女孩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译枝。”
“我和你一样!我叫媛媛!”
没看出来哪里一样。
片刻后,沈译枝想到,哦,她也姓沈。
“译枝哥哥,欢迎你来我家!”沈媛很好客,笑眯眯地说。沈译枝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谢谢”——
“媛媛!”朱海燕急匆匆地过来,喊她,“乖,来妈妈这边。”
沈媛听话地飞去她妈妈怀里了。朱海燕看着沈译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先把行李拿进来吧。”她说,“放最里边那间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是一间杂物间。窄小,蒙尘,唯一一扇窗户正对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厦,光扎得人眼睛疼。再里侧,勉强能看出一张床的样子。
他们的权衡之计,是像施舍一样把他暂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