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骄阳正好,床铺被另一人睡过的温度早已消弭。那个行李箱昨晚还立在床边,现在就和他一道不见了踪迹。
今天走就今天走,又不是缠着不让他离开。为什么要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沈择木有些烦躁,揉一把睡乱的头发,第一次对沈译枝产生了类似“埋怨”的情绪。
这种不告而别,算什么。
九点,清晨那点儿凉意彻底消散。太阳开始无情炙烤大地,一如往常。
公交站台热浪滚滚,沈译枝尽可能地往边上坐了,但阳光斜着照进来,一点儿不留情面,誓要惩罚所有选择在夏天搭公交的人。
沈译枝蹙着眉按开手机。他照着导航上的路线换乘公交,结果一不小心坐过了站。车子兜兜转转,又把他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真是太背了。
按理说这个点沈择木该醒了,但他还没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也许在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生气吧,沈译枝无奈地想。
好吧,他承认自己这种行为确实有点自私。但是如果等到沈择木醒来再走,那他离开时能像这样平静的概率,将会无限趋近于零。
真的、真的,没法坦然地和他道别。
沈译枝把胳膊肘撑在行李箱上等车。他查过了,这个地方还有一趟公交能到东城,就是离刘姻给的地址有些远,下车之后得再走上一段路。
夏天真是煎熬的季节。沈译枝开始想念年初的那场雪了。
说起来,还真是神奇。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锁屏壁纸。照片里,他身后的沈择木围着围巾,戴着手套,手心捧了一团雪。鼻尖冻得微红,眼瞳却是亮的。
阳光晃人。沈译枝微微眯起眼睛,垂下眼帘,轻吻了一下发烫的屏幕。
刘姻给的地址是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门牌号602,电梯很慢,一楼到六楼,要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