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姻从来没有听过小儿子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明显愣住了。一时间,耳边只余话筒滋滋的电流声。
其实刘姻刚刚那番话,不知有多少是在气头上的脱口而出。但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显而易见缓和了许多。
“小木,听话。”刘姻放低了声音,“跟妈妈回去吧,好不好?莞城那边教育可比这里好多了,你乖一点,妈妈是为你好……”
好像她刚刚说的所有,那些对沈译枝的控诉与刻薄,微不足道,可以一笔揭过。
营地收拾完,沈择木还没回来。
林间太静了。沈译枝忽然心头一紧,快步往里走,没多远就看见沈择木靠在树下,脸色苍白,唇也咬得发白。
“小木?”沈译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
沈择木没说话,只是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指节绷得发青。
沈译枝呼吸一滞,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微颤的脊背,声音压得低缓:“没事,哥在。”
沈择木额头抵上他肩膀,呼吸沉沉。林间的风掠过,沈译枝收紧了手臂。
意识回笼之后,沈择木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刀尖挑开了一个口,尖锐地疼。不是因为自己很可能无法违抗母亲的命令,最后只能回到那个牢笼,而是因为沈译枝。
他怎么能独自承受这些恶意,这么多年。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他为什么不恨自己?他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温柔?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沈择木想,如果他是哥哥,在知道父母把自己丢去乡下而在身边养着另一个孩子时,他是会恨那个孩子的。
可是沈译枝没有。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沈译枝就好像真的将他当做了家人。
就连后来自己情感变质,不计后果,自私地向对方告白,将他拖入这段关系,他也没有怨言,而是温和地接纳了自己所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