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择木低着头。医院的床架似乎生了锈。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一块锈迹,斑驳地长在他哥哥的生命里。
视野未及处,一只纤细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发顶。江涟艰难地探过身子,温柔地摸了摸沈择木的脑袋。
“小木,苦了你啦。”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你的哥哥这么好,喜欢上他有什么不对吗。”
沈译枝终究是没有敲门。
医院隔音很一般,江涟的话透过门缝钻进他的大脑,让他突然丧失了思考能力。
喜欢上他有什么不对吗。
关于沈择木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他从前其实隐隐有猜想。从对方的眼神、举动、话语之间——但他不愿去戳破。
是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还是担心一旦道明只会落个泡影幻灭的结局?
病房内静下来。沈译枝低头,发现自己外套从上往下数第三颗纽扣开了——医院的走廊不是密闭的,居然感觉不到冷。
沈择木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感到不安,紧张,害怕,甚至想过要离开他的身边?
指尖发痒。他抬腿,离开了病房门口。
医院四楼走廊的尽头有个阳台。沈译枝走过去的时候,江漪正倚着墙,指间夹一支快烧完的烟。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雾,眉头紧锁,看到沈译枝的时候也只是侧了一下头。
“江哥。给我来一支。”沈译枝往墙上一靠,发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江漪睨他一眼:“你成年没有。”
“嗯。”
江漪垂眸,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过去。沈译枝接过,把烟咬在唇间,娴熟地低头,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