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放下碗,转身,窸窸窣窣地慢吞吞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俯身把他抱住,把他压到床上,脑袋埋在他身上,没吭声地往他身上一直拱,一直蹭。
“你不怪我,我自己也得怪,”他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会跟你好好的。打死我也不会走了,哥,我也不放手了。不管你再怎么骂我,我都不走了。”
方谕真沉,陈舷被压得有点疼,但没动。
他突然想起那树玫瑰来,那树开在癌症期间,开在冬天台风里的玫瑰。
“你说的,”陈舷偏偏头,伸出手,伸出小拇指,“拉勾。”
方谕抬手,跟他拉了勾。两只手指勾在一起,一拉一拽,又这么拉了勾。
陈舷轻轻地笑。
在床上蛄蛹了几天,方谕才在第三天爬了起来。
后续的事情还挺多,方谕又在意大利呆了好几个月。陈舷的病几乎痊愈了,每天都陪着他跑来跑去。
方谕工作室里的人都习惯陈舷的存在了。一开始,他们还会好奇新奇地投来视线,到后来眼皮都懒得抬了,看他一眼就继续上班。
不过礼貌还是礼貌的,如果碰上,他们都会向他恭敬地弯身致意。
方谕有时候还在工作室里加班,马西莫说是他还有一件衣服,得赶工。
陈舷陪他在工作室里熬了几个夜,把那件衣服完工了,方谕说那是给一个财阀千金的衣服,千金大小姐是花重金让他做的,方谕不得不做。
方谕说了好几次那位大小姐的名字。
但陈舷一直没记住。
他只记成:“土豆丝?”
“图德斯。”方谕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