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
方谕,方谕。
陈舷一遍一遍喊着他,浑身发抖。他抱着他,即使哭得慢慢失去力气,也咬着牙不肯松手。他抱着这个回过头看清他后,毅然决然朝他跑了回来的人,哭得鼻子发酸,喉咙生疼。
方谕也在哭,他浑身发抖,轻轻哽咽。他抱住陈舷,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慢慢地双腿发软,一起沉沉地跪了下去。
雨过天晴,劫后余生。
好半天,陈舷松开了手。他还在哭,却已经哭干了声音,也没了眼泪。他张着嘴,干瘦的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方谕抹抹眼睛,给他擦掉眼泪:“别哭了,是好事,你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
陈舷没说话,他眨巴几下眼,努力地想在哭得雾蒙蒙的视线里看清方谕。
他看不清,于是索性不看了。
陈舷闭上眼,伸手抓住方谕的脸,一抬头,亲了上去。
他亲了他。
像十七岁那年,重重地亲了他。
方谕身上一僵,也捧住他的脸,张开嘴。
他们在雨过天晴的医院前接吻。
陈舷亲他亲得打抖,还在害怕。方谕就抱住他,亲了一会儿后,将他松开,摁在怀里。
“别睁眼,”他说,“别睁眼,没关系。”
陈舷喘了几口粗气,又哽咽起来。
方谕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后背上,像哄小孩一样,哄了他一会儿。
方谕把他从地上一把横抱起来,回了车上。
他们回家了。回家路上,陈舷抱着他没撒手,又把检查单来来回回看了好久。
“方谕。”他哑声说。
“嗯?”
“我真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