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舷立马碎了笑容。他嘴角又扯两下,这回却强扯都扯不出笑了。
眼眶倏地发红, 他望着方谕, 眼中恐惧,嘴角发抖, 两行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方谕把手在毛巾上擦干净,走过来,抱住他。
“没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在发抖, “没事的,化疗的副作用而已, 别怕, 别怕。”
陈舷没动。
也没应声。
方谕匆匆把脸洗干净, 牵着他回屋去睡了。陈舷睁着眼到大半夜都没睡着,听见外头倒春寒的风又刮了起来,冷冷地呼啸着。
他转头。方谕没躺在他旁边,而是在地上打了地铺。
夜里太黑, 窗帘拉着,陈舷看不出他睡没睡。
突然,方谕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了。他扯掉充电线,摁亮屏幕。手机青白的光一闪,照亮他困倦的脸。
很明显了, 他也没睡。
方谕看起来比他还心神不宁,那张脸眉头紧蹙,打开了手机以后,他另一只手就摁在脑门上,把头发慢悠悠地乱抓一通。
他把手机亮度调低,然后划来划去地看了一会儿。不知看到什么了,方谕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他放下手机,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转头看向他。
陈舷立马闭上眼装睡。
一片黑暗里,他听见方谕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恢复安静。
陈舷又睁开眼,屋外也没了声音。他想了想,跟着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把门轻轻打开。
工作间的那间屋子又亮起了灯。
门没关紧,陈舷凑过去一看,看见方谕把一张桌子上的电脑打开了。他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地来回踱了几步,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