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拼命了,已经够了。”陈舷说,“有那一瞬间就可以了,我就是想要一瞬间。我没跟你委屈自己装懂事,我是真的只要那一瞬间而已。”
“撤下去吧,我会治病的。”
方谕眼睛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高兴地笑起来,可不知想了什么,笑容又立刻紧绷绷地敛起。方谕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经常来了?我可以补偿你了,对不对?”
方谕眼睛闪烁地看着他,陈舷看见他手都缩起来,毫无血色的指尖紧抓着袖口,抓起一片褶皱。
陈舷沉默片刻,抬头望了望他,点了头。
方谕弯起眼睛笑了,他摸摸鼻子,又很认真地说:“哥,我一定补偿你。”
陈舷没吭声,他抓起被子,蒙住脑袋,翻了个身。
他心神不宁,没再看方谕,但终究是依了那棵玫瑰,给了他一个机会。
躲在被子里,陈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他心脏跳得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情绪依然在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了,陈舷对方谕一直有怨。尽管他心里也明白当年那事儿是他自己选出来的路,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想他,可等后来越来越糟,现在还成了这么个瘦骨嶙峋的样儿,陈舷就很难不去怨他。
他的精神崩溃,再不抓着谁用力地去恨,他就真的要疯。他恨老陈恨方真圆,可远远不够,他也恨一无所知的方谕。
尽管他知道,方谕并不知道这些事。
但他还是怨他,就这么毫无道理地怨他不知道。
陈舷怨他。
可方谕也一直在他心尖上。
四年的匆匆年少,方谕是他真心实意爱过的人。这些年陈舷一直这样来来去去的,像个疯子似的对他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