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心里十分不平衡地想,他那时疼都不能喊。
“上完药,等白天了,你去门诊那边约个破伤风针。”护士说,“外面那棵树,不会是你干的吧?”
“啊,我干的。”方谕认下罪状。
“你就是那个跟院长说要租树的?”护士嘟囔,“我听说,医院没同意啊。”
方谕疼得眉毛都飞起来了,眉眼正皱成一团,紧咬着牙。
“是没同意,”他嘶声说,“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说了,我哥急着要。”
“给你哥弄玫瑰?”护士咋舌,“你俩是正经哥俩吗。”
方谕不高兴了:“怎么不正经了。”
“好,好,是正经哥俩。”护士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赔着笑找补了两句,“你处理这个伤口要花钱的,一会儿我去给你开单子,白天你记得交钱去。”
方谕点点头,应声说行。
陈舷抬起眼皮。
方谕在竭力忍痛。看起来真是很疼,他挨着药的手一阵阵哆嗦。陈舷又去看他的手,他手掌心里伤得真是触目惊心,五指都没了血色。
陈舷皱了皱眉。他明觉得方谕也该疼疼,这也算是他欠他的,可这会儿看见他手上这伤,陈舷还是心疼。
陈舷抿抿嘴,别开脸,又看见外头摇曳的玫瑰。
真是漂亮得震人心魄的一大树玫瑰,陈舷心里哑然了瞬,忽然又想,方谕这也算给他拼了命。
台风天里的玫瑰,他真的拼了命了。
陈舷心里的怨气又消了一半。他苦笑了声,心里响起自嘲的声音:他真是个精神病,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爱就爱说恨就恨说怨就怨。
上刑似的挨了好久,药上完了。护士收拾好药瓶和用具,推着小车走了,临走又嘱咐方谕记得去护士站拿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