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进了侧厅,陈舷跟着高鹏和尚铭到了一张桌子上。他让他俩坐下,转头一看,方谕在前头安安稳稳地坐着,没拿筷子,不吃不喝,但低头点着手机。小助理站在他旁边说着什么,看来是来工作了。
陈舷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四周宾客。他低头拿过个杯子,拍拍他两个老同学:“我去敬一圈酒。”
“行嘞。”尚铭说。
“去吧去吧,你是该敬一圈。”高鹏也说。
陈舷便拿着个小酒杯,去把老陈家请来的人挨个敬了一圈。
他笑容满面,一杯一杯白酒喝了下去,谢过宾客的好意,叫他们都放下心,吃好喝好再回去。
一个一个敬过来,胃里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陈舷咬着牙挺着,心里无端烧起一股恨来。
最后了。
他想,这是最后了。
陈胜强,我□□爹的。
陈舷没来由地痛快起来,即使身上越来越疼。
反正没有几天了,破身子骨就随便糟蹋一会儿吧。
他感到身后的视线如芒刺背,他知道是方谕,但他没有回头。偶然从敬酒的间隙里抬头,他也没敢回头,只是咬着牙僵着笑脸,捏着一小杯白酒,笑着朝向下一桌。
噗一口鲜血,他喷在殡仪馆的马桶里。
陈舷扶着脑门,呼哧呼哧地喘了一口气。剧烈的恶心灼烧着喉咙,他呕地一口,又是淋漓的一片血。
他冷汗淋漓,望着触目惊心的出血量,却笑出声来。
【家父陈胜强为人忠厚仁慈,善良温顺,最重视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