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俩就捂着嘴笑。
雪太大了,方谕的脸在雪里迷蒙了,看不清。雪太大了,陈舷只看见他流了几滴眼泪出来,不知是笑的还是真的哭了。雪太大了,陈舷连他的凤眼是怎么笑弯都看不见了——他都看不见方谕是怎么笑的了。
雪太大了。
雪真的太大了。
他俩正笑的时候,爹妈就回来了,回到了单元门口来。
看见他俩,方真圆惊叫起来,她说你俩干什么呢,然后忙不迭把方谕拉起来,把他俩往楼里赶。
“大晚上的,这么大的雪,在外边还堆起雪人来了!”她说,“你俩也不怕感冒,有病呀!”
陈舷嘿嘿地乐,说:“这叫青春,青春。”
陈舷这话一落,陈胜强抬脚就踹他屁股,骂他:“还这叫青春?这叫找病!”
陈舷继续嘿嘿地乐。
方谕看他这副便宜兮兮的贱模样,无奈地勾勾唇轻笑。
“别说我哥,”他说,“是我非要下来看雪的。我没看过,就把他拉下来了。”
陈胜强当时什么表情,陈舷想不起来了。
其实从前的事,很多他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这几年跟逐渐失忆一样,慢慢变得一片空白。他只依稀记得方谕这话一出,陈胜强就跟活被人往肚子上来了一拳似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没再说陈舷不是。
这是方谕第一次在父母跟前,亲口叫他哥。
陈舷又乐了,陈胜强吃瘪的样儿,真是很难见到。
十五岁这年,是陈舷带着方谕看了雪。跟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完全不一样,他们看的不是柔雪,是铺天盖地的暴雪。
陈舷不知道方谕为什么突然要下来看暴雪。他依稀记得后来方谕告诉了他为什么,但他想不起来,只模模糊糊感觉好像是因为方谕家里的事,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