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离客厅不远,他听见方真圆家那边的人招呼着:“小鱼,快进来,你妈都哭好久了。”
陈舷咳嗽几声,自己揉揉肚子,偏头望望门外,额角边上又淌下几滴痛出来的冷汗。
外头一阵鞋踩地的脚步声,是方谕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真圆吸着气抹着眼泪,声音还带着些哭腔,听得出来是在强装精神。
“正好在礼海办个人展。”
方谕声音发冷,听着跟他妈有点疏离,不知道是不是陈舷的错觉。
“好巧不巧,我就在国内,过来的就快。”方谕说,“回来得早,你不欢迎?”
“怎么会呢,你瞎说什么,你可是我儿子。”方真圆忙说,“回国来了也不和你妈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有人比你吓得更厉害。”方谕说。
陈舷:“……”
他听出方谕这句话是在说给他听了。
真阴阳怪气……也好,阴阳怪气总比上来破口大骂好。
陈舷用力咳了几下,清掉喉咙里的不适,坐直起身。望着满马桶的血,他无奈苦笑几声,摁着马桶边上,他借着力,站起身来,又摁下冲水,把血水都冲走。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洗手台前,望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真是跟个皮包骨头一样的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糊了两团墨上去,嘴边都是血,干巴巴的,像个穿了人皮的骷髅。
陈舷越看自己越觉得丑,再想想外面的方谕,顿时又笑起来。
陈舷摘下眼镜,扑了两下水在脸上,又洗了洗嘴漱了漱口,才戴好眼镜,关上照明换风气暖,打开门。
方谕正站在客厅的窗户边上,背对着他,俯瞰下面的景色。
屋子里暖气足,他脱了身上的黑色长风衣,穿着件暖灰色的毛衣,脖子上挂了两三圈银项链。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一双凤眼冷漠地瞥了他一下,又收了回去。
陈舷心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