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什么?擦掉那点碍眼的血渍?还是掐醒这个总是自作主张的混蛋?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谢烬皮肤时顿住了。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是愤怒,是依赖,是厌恶,是某种被强行扭曲后又在此刻变得清晰的……占有欲。

这个人,这个冰冷的、算计一切的、同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怪物,是他的半身,是他的仇敌,是他的共犯。

是他们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也只能由他亲手撕碎,或者……

指尖最终极其轻微地、近乎触碰般擦过谢烬的下颌线,感受到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和皮肤下细微的能量流动。

就在这瞬间,谢烬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温言猛地一僵,如同触电般想收回手,却因为虚弱而动作迟缓。

谢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镜面银的左眼不再黯淡,却也没有恢复往日冰冷的数据流,而是蒙着一层朦胧的、仿佛大梦初醒般的雾霭。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坍塌的洞穴、锚点的残骸,最后缓缓落回到近在咫尺的温言脸上。

他的视线在温言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对上温言那双写满不自在和警惕的异色瞳。

没有疑问,没有惊讶,也没有往日的计算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