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谢烬依旧苍白的侧脸。他靠坐在旁边,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似乎还在深度昏迷中。但温言能感觉到,那丝修复着自己的凉意能量,正是从谢烬搭在自己手腕上的、覆盖着神经网的指尖传来的。
这家伙……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在本能地运转那该死的逻辑程序,执行“修复”和“维持”命令?
温言想甩开他的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微弱的能量持续流入,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他烦躁又无法拒绝的舒缓感。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谢烬的胸口。那处被自己撕裂又粗暴缝合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覆盖其上的新生组织与周围的银蓝神经网络依旧格格不入,像一道丑陋的勋章,记录着之前的疯狂与真实。
容器……燃料……
d博士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钻入脑海,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屈辱和暴怒。
但这一次,暴怒之后,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他看到了谢烬逻辑核心的崩溃,听到了他意识深处那声痛苦的嘶鸣。他也感受到了“源初之脉”那浩瀚的悲悯,以及自己投放“病毒”时那扭曲的快意。
他们不是代码。
他们会疼,会疯,会反抗。
哪怕这反抗本身也可能是程序的一部分,但这过程中的痛苦和选择,是真的。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谢烬脸上。这张脸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张冰冷的面具,精准,高效,缺乏人气。但现在,在昏迷中,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嘴角那一点干涸的荧光血渍,像是打破了完美容器的裂痕。
温言鬼使神差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水晶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谢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