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举了举手中的金属盒子:“但我这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你的命吗?”温言终于忍不住,阴冷地开口,水晶指尖微微抬起,“那确实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不止!”林宴猛地拔高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是真相!关于你们‘第一次见面’之前的真相!关于为什么是你们!关于‘源点’到底在你们身上做了什么!还有……关于如何控制,甚至……彻底销毁‘初代’那种失败品的技术备份!”他的手指用力按着那个按钮,指节泛白,“这里面,有‘源点’最高权限才能调取的……初代实验日志片段,以及……神经共生项目的部分原始设计和抑制协议!”
管道深处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声,顶部落下更多的锈渣和灰尘。整个结构都在呻吟。
谢烬的镜面银左眼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盒子,又扫过林宴决绝而恐惧的脸。他在计算,计算林宴话语的真实性,计算盒子里是陷阱还是筹码的概率,计算强行夺取的成功率,计算时间……
温言的信息素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初代”、“失败品”、“抑制协议”这些词语像针一样刺着他敏感的神经。他向前倾身,几乎要越过谢烬:“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我设置了生物脉冲锁!”林宴尖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扭曲,“我的生命体征一旦消失,或者离开我的手指超过五秒,里面的所有数据都会瞬间过载烧毁!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只会得到一堆废铁!”他剧烈地喘息着,看着两人,尤其是状态极不稳定的温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恐惧混合的光,“带我走……保证我的安全……我就把它给你们。”
“或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恶意,“你们可以继续浪费时间,试试看是我的手指先松开,还是爆炸先吞没这里……或者,温言,你先被自己脑子里那些‘小礼物’逼疯?”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温言最敏感、最混乱的痛处。他眼中的金丝瞬间爆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水晶爆发出刺目光芒,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温言。”
谢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钢索,骤然缠住了温言即将爆发的行动。
他没有看温言,镜面银的左眼依旧锁定林宴,但一只手却向后,精准地、用力地握住了温言完全水晶化的手腕。
那不是安抚,那是一个强制性的、不容置疑的停止信号。谢烬的掌心冰冷,甚至能感受到水晶皮下能量狂暴的流动。通过接触点,更清晰的情绪传递过来——温言那几乎要炸裂的暴怒、被挑衅的狂躁、以及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混乱记忆的恐惧。
同时,谢烬那冰冷压抑的信息素,也如同无形的屏障,通过这次接触,更强势地笼罩过去,试图压下温言那即将失控的能量场。
温言猛地一震,异色瞳骇然地瞪向谢烬的后脑勺,手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那力量大得惊人。但谢烬握得极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晶体缝隙,甚至微微动用了银蓝神经索的力量,带来一阵细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
“条件。”谢烬无视了身后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对着林宴,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瞬间制止温言的举动从未发生。
林宴看着这一幕,看着温言被谢烬强行压制住那毁天灭地的冲动,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和……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咽了口唾沫,手指依旧死死按着按钮。
“带我离开这里,给我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护,直到……直到我认为相对安全为止。”他快速地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定期给你们一部分数据。或者……回答你们的一些问题。关于过去的。”
爆炸声更近了。热风从管道深处涌来。
谢烬的镜面银左眼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可以。”他干脆利落地答应,没有任何犹豫或讨价还价,“跟上。掉队或者有任何多余动作,我会亲手把你的脑袋按进反应堆熔炉。”
说完,他猛地松开握着温言手腕的手,转身,不再看林宴一眼,径直朝着预定的升降井方向走去。仿佛答应带走一个巨大的麻烦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言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谢烬冰冷的力量和那细微的刺痛感。他盯着谢烬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又猛地扭头看向一脸劫后余生、赶紧踉跄跟上谢烬的林宴,异色瞳中的金丝疯狂窜动,最终凝聚成一种极度阴沉、几乎要滴出毒液的怒意和……被强行压制、无法发泄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