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于我。”谢烬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极地深埋万载的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直接打断了林宴。他不再看林宴,深潭般的视线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沉沉地落在地上瘫倒的温言身上。“监管?净化?你们不配。”

林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他看着谢烬那如同守护着唯一宝藏、又像是看守着最危险囚徒的姿态,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冰冷。

“随你。”林宴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但‘绝对静滞’状态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和环境适配。离开‘源点’核心力场,抑制协议将在十二小时后失效。届时,目标核心将因协议反噬和之前积累的创伤彻底崩溃。”他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出口的通道,纯白的制服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选择权在你,谢先生。是把他留在这里成为‘源点’的标本,还是……带他走向十二小时后的彻底湮灭。”

冰冷的宣判如同丧钟,在死寂的空间内回荡。

谢烬覆盖着绷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关节因极致的克制而凸起森白的棱角!林宴的话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冰封的壁垒。十二小时。要么放弃所有权,将温言留给“源点”成为冰冷的实验品;要么……亲手带着他走向注定的、彻底的毁灭。

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剧烈翻腾!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暴怒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冰冷的滞涩感疯狂撕扯!他看着地上那具苍白脆弱的躯体,颈侧的烙印是他打下的,命是他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手腕是他亲手折断的……现在,要他选择放弃,或者……见证其彻底湮灭?

绝不!

谢烬猛地俯身!动作不再粗暴,却带着一种宣告最终所有权的、不容置喙的精准和沉重。他避开温言扭曲的手腕,一手极其小心地穿过对方腋下,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冰冷的膝弯,将温言无知无觉、软如棉絮的上半身,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再次揽入自己滚烫而伤痕累累的怀抱。

那触感!冰冷!脆弱!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仿佛抱着一捧即将彻底消散的、冰冷的灰烬!

温言的头无力地歪靠在他淌血的肩窝处,冰冷的额角抵着谢烬紧绷的下颌线。那只完好的、被注射过的右手,无意识地垂落,指尖冰冷地触碰着谢烬腰侧被撕裂的制服布料。那只被折断、套着抑制环的左手,则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缩在两人身体之间,微弱的红光如同最后的生命余烬。

谢烬箍紧手臂,将怀中这具冰冷死寂的躯体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去对抗那十二小时的死亡倒计时。他深潭般的眼底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冰封的决绝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沉重占有。

他抱着温言,无视了后背灼伤的剧痛和肩颈伤口的刺痛,大步走向出口。步伐沉稳而孤绝,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回响,如同走向最终刑场的君王,带着他唯一的、即将消亡的珍宝。

林宴沉默地让开通道,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追随着谢烬抱着温言离开的背影。那背影高大、孤绝,却又带着一种被无形锁链拖拽的、令人心悸的沉重。

通往基地核心区的独立通道内,惨白的光线将谢烬抱着温言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空气里只剩下谢烬沉重的脚步声和他因伤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温言无知无觉地偎在他怀中,像一具精致的、没有生命的玩偶。颈侧那片墨黑的烙印,在惨白的光线下如同深渊的入口。

谢烬没有返回指挥中心,也没有去医疗区。他抱着温言,径直走向基地最深处、一个属于他个人权限的、极度隐秘的静默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门后一个冰冷、简洁到近乎空旷的空间。只有中央一张宽大的、覆盖着深灰色金属织物的平台,如同冰冷的祭坛。

谢烬抱着温言,走到平台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滞涩,极其缓慢地将怀中冰冷死寂的躯体,平放在冰冷的金属织物上。温言无知无觉地躺着,两只扭曲的手腕无力地摊开在身侧,抑制环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闪烁。颈侧的墨黑烙印是唯一的色彩。

谢烬站在平台边,高大的身影在安全屋顶部的冷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温言完全笼罩。他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深处,倒映着平台上这具被多重痛苦印记(双腕折断、颈侧烙印、抑制环、药剂注射)覆盖、生命进入倒计时的躯体。时间,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无声地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