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床单散发着新布料特有的、微凉的化学气味。身体陷入富有弹性的床垫,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只有一种深陷泥沼的冰冷和无力。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将那只裹着纱布、隐隐作痛的手紧紧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依旧绞痛的胃部。冰冷的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深灰色的枕套。
窗外,暮色四合。冰冷的城市灯火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温言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的绞痛。颈后的腺体清晰地搏动着,带着一种惊悸后的虚弱和被强行烙印下的冰冷感。
在这个冰冷、陌生、被完全掌控的囚笼里,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痛中,意识终于被沉重的疲惫和药物残留的效力拖拽着,沉入了无边的、黑暗的混沌。
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
紧闭的房门外,那沉稳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门锁“咔”地一声轻响。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