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怎么了?!”程易急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背景音有些嘈杂。

“温言出事了!昏迷!磕到了头!我正在去仁和私立!你立刻联系张院长!要最好的神经科和创伤科!要快!”谢今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子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慌,“封锁消息!任何人不能靠近!尤其是温家那边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程易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谢今语气中从未有过的森寒惊住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沉声道:“明白!我马上安排!张院长那边我亲自去接!你们小心!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谢今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他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后座上温言毫无血色的脸。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牵动着谢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混合着之前被划伤流出的血,一片黏腻湿滑。

仁和私立医院通道入口,程易和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凝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张院长)以及几名推着急救床的医护人员已经严阵以待。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保镖无声地散开在周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将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

谢今的车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态急刹在入口。车门猛地被拉开,谢今如同护着稀世珍宝的凶兽,小心翼翼又动作迅捷地将温言抱出,稳稳地放在铺着无菌单的急救床上。

“后脑撞击!昏迷!有短暂抽搐!疑似受强烈刺激诱发!有…有相关创伤应激史!”谢今语速极快地向张院长交代,声音依旧紧绷,但条理清晰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他最后那句“相关创伤应激史”说得极其艰涩,目光死死锁在张院长脸上。

张院长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这“相关创伤应激史”的分量。他立刻指挥医护人员:“快!送抢救三室!通知神经外科王主任、精神心理科李主任立刻到抢救室!准备全套检查!快!”

急救床被迅速推走,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刺耳。谢今下意识地想跟进去,却被程易一把死死拉住手臂。

“谢今!冷静!交给医生!你现在进去帮不上忙!反而会干扰他们!”程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眼神锐利地看进谢今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眸深处。

谢今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他看着温言消失在抢救室自动门后的身影,那扇冰冷的门如同天堑,将他隔绝在外。他赤红着眼,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墙面似乎都震了一下!鲜血瞬间从他本就划伤的掌心和指关节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墙壁。

“该死!”谢今低吼着,额角青筋暴跳,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焦躁、暴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体内疯狂撕扯。

他体内的信息素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震荡,顶级alpha失控边缘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在狭窄的通道里席卷开来,让旁边几个保镖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脸色发白。

程易也被这股威压逼得呼吸一滞,但他一步不退,反而更用力地抓住谢今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谢今!看着我!深呼吸!温言需要你!需要你清醒!需要你撑住!你现在垮了,他怎么办?!”

“清醒”两个字像冰水浇头。谢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易,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眼底的疯狂和暴虐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强行凝聚的清明和决绝。

他不再看那紧闭的抢救室大门,而是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兀自滴血的拳头。

剧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诡异的聚焦。

他甩开程易的手,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冰冷的水龙头,将受伤的手伸到刺骨的冷水下冲刷。

鲜红的血水被冲淡,流向下水道,露出翻卷的皮肉和指骨上狰狞的擦伤。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神经,也带走了部分失控的燥热。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擦手纸,胡乱地缠在伤口上,动作粗暴却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冷静。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仰起头,后脑勺重重抵着墙壁,闭上眼。

额角的冷汗混合着未干的水迹滑落。

通道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程易同样凝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