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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少的专属小作精 1white 1012 字 10个月前

窗外的阳光明亮得刺眼,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那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过往那些建立在金钱和挥霍之上的所谓友情,是多么虚妄可笑。而眼前这个人,他递过来的这份不动声色的善意,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

第9章 高利贷

日子被一种复杂而晦暗的情绪笼罩着,像南方梅雨季里永远拧不干的湿毛巾。夜劲枭的“小钱”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扎在心头最柔软的角落。我必须尽快还给他!越快越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那份沉重的恩情前稍微挺直一点腰杆。

可现实是冰冷的铁壁。父亲的怒火并未平息,那张象征着过去挥霍无度的银行卡,额度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屈辱的数值——每月仅有两千元的生活费。这点钱,连维持我过去在食堂点餐的标准都捉襟见肘,更遑论偿还那笔一万八的巨债。每次看到夜劲枭平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或是疲惫地从打工的地方回来,那份愧疚就烧灼着我的神经。

还钱,成了执念。我不能再向他低头了,不能再接受他任何形式的“小钱”了。那份恩情,已经沉重到让我在他面前无法呼吸。

一个念头,一个带着毒液般诱惑力的念头,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高利贷。那些印在校园隐秘角落、厕所隔板上的小广告,那些只需要身份证就能“快速放款”的诱人承诺,此刻像黑暗中闪烁的鬼火,引诱着我走向悬崖。

“就这一次……还了夜劲枭的钱,剩下的……省着点花,总能撑过去。”我这样麻痹着自己,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市侩的精明,像毒蛇吐信。手续简单得令人心惊肉跳,几张照片,一个电子签名,仿佛只是签收一份普通的快递。当那个名为“速达金融”的app显示“20000000元已到账”时,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坠入深渊前那瞬间的失重感。

钱到账的瞬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颤抖着手指给夜劲枭转账。输入金额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一万八是欠债,但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那晚酒店的收留,值多少?一种近乎赎罪的心态驱使着,我输入了“50000”。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几乎是立刻,夜劲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讶异和困惑:“杨恒瑞?五万?你怎么转这么多?不是说了不急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起来,“你爸……不是把你卡限得很死吗?哪来的钱?”

我握着手机,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谎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掩饰不住的虚浮:“哦,那个啊……没事了!老头子嘛,气一阵子就好了。我昨天回去跟他好好认了个错,哄了他半天,他心一软,就……就给我解了点额度,还多给了些零花。放心,我有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的空白像凌迟一样漫长。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些:“……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要是手头紧,这钱你先留着用,真不用急着还我。”

“不用不用,真不用!你收着!”我几乎是急吼吼地打断他,生怕他再追问下去,“我这边宽裕着呢!先挂了啊!”不等他再说什么,我飞快地按断了通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那张写满惊惶和心虚的脸。五万块转出去,心头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更加深不见底、弥漫着毒雾的沼泽。剩下的十五万,像潘多拉魔盒里释放出的诅咒,静静地躺在账户里,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酒吧的诱惑像跗骨之蛆,并未因那次惨痛教训而彻底消失。只是,我不再踏足“迷迭香”那种动辄上万的销金窟。口袋里揣着那烫手的十五万,我像是揣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既恐惧,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我换了档次稍低但依旧热闹的场子,最重要的是,我彻底甩开了那群“朋友”。那次酒吧事件像一面照妖镜,将他们的嘴脸照得清清楚楚。再看到他们在群里吆五喝六地约酒,我内心只剩下冰冷的鄙夷。一群吸血鬼罢了。

于是,我成了酒吧里的独行侠。一个人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点一杯不算便宜也不算顶级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迷离的灯光扫过舞池里扭动的身体,震耳的音乐撞击着耳膜,试图麻痹那日益滋长的不安。偶尔会有衣着火辣的女孩端着酒杯靠近,带着试探的笑意。若在从前,我会像孔雀开屏般迎上去。可现在,看着她们精心修饰的面孔,听着她们或真或假的恭维,我心底却只有一片荒芜和厌烦。曾经乐在其中的游戏,如今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身体浸泡在喧嚣里,灵魂却像抽离了出来,漂浮在冰冷的半空。那份挥之不去的焦灼感,像背景音里永远无法忽略的低频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