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父帮着管家搬行李,桑怀瑾转过身,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大厅,似乎在找什么,却很快收回视线,跟着家人往登机口走。段柏舟的指尖攥得发白,喉咙里像堵着棉花,明明前一晚在房间里演练了无数遍“路上小心”,此刻却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桑怀瑾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对方偶尔回头跟桑母说话,却始终没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直到那道浅色身影消失在登机口的拐角,段柏舟才缓缓靠在柱子上,胸腔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他怕自己去送,会忍不住挽留,会打乱桑怀瑾想要的平静;更怕看到桑怀瑾眼里的陌生,连最后一点“死对头”的熟稔都被打破。

大厅里的广播还在播报登机信息,段柏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桑怀瑾抱着猫玩耍的照片,他指尖轻轻划过桑怀瑾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回来。”

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里的空荡。他站了很久,直到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才慢慢转身离开——没有送别,没有告别,只有一场藏在人群里的目送,和一个关于“等你记起”的约定,悄悄留在了清晨的机场。

第74章 嘱托

段柏舟从机场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直到傍晚,管家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轻声说:“少爷,a国那边的安排好了,怀临少爷和嘉月小姐已经知道怀瑾少爷要过去疗养,说会常去看望他。”

段柏舟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件上“a国疗养中心地址”那行字上,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他没告诉桑怀瑾,自己的弟弟妹妹也在a国读书,只是悄悄让管家联系了段怀临和段嘉月,拜托他们多照看着桑怀瑾。

“他们……知道怀瑾的情况吗?”段柏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疲惫。

“只说了怀瑾少爷需要静养,没提记忆的事。”管家回答,“怀临少爷说会以‘世交弟弟’的身份去探望,不会让怀瑾少爷觉得突兀;嘉月小姐还准备了手工饼干,说想跟怀瑾少爷请教物理题,慢慢拉近距离。”

段柏舟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段怀临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段怀临沉稳的声音:“哥,放心吧,我已经跟疗养中心那边打过招呼了,每天会去陪怀瑾哥待一会儿,聊点学校的事,不聊话题。”

“别太刻意。”段柏舟叮嘱道,“他现在想安静,你们只要让他知道有人在身边就行,不用逼他记起什么。”

“我明白。”段怀临顿了顿,又补充道,“嘉月准备了很多甜口的点心,知道怀瑾哥喜甜,应该能让他放松点。对了,我还跟以池哥和朝晞妹联系上了,我们约好周末一起去看他。”

挂了电话,段柏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陪在桑怀瑾身边,却幸好有弟弟妹妹在——他们和桑怀瑾从小认识,既能自然地靠近,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

或许,这场跨越国界的等待,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孤单。段柏舟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桑怀瑾的喜好:“不喜葱姜,咖啡要加双份糖,物理题喜欢用简洁解法……”他想把这些细节都告诉段怀临和段嘉月,哪怕自己不在,也想让桑怀瑾在远方,能感受到熟悉的暖意。

段柏舟刚在便签上写完“三分糖点心”,又想起桑怀瑾的诸多忌口,立刻拿起手机给段怀临发消息,连标点都透着细致:“怀瑾不吃葱姜蒜,做饭时一点都不能放;他吃虾必须剥皮,你们带海鲜过去记得提前处理好;葡萄要去了皮他才吃,洗的时候顺便把皮剥了,别让他自己动手。”

消息刚发出去,段怀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了然:“哥,我记着呢。上次家庭聚会,阿姨特意交代过怀瑾的忌口,我还跟管家学过怎么快速剥葡萄皮——把葡萄放冰箱冻十分钟,皮一撕就掉,不会弄破果肉。”

段柏舟松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他喝牛奶只喝温的,凉牛奶会肠胃不舒服;吃面包要撕成小块,不喜欢直接咬;甚至连筷子都要选细一点的,粗筷子他握着手会酸。这些细节你们多注意点,别让他觉得麻烦。”

“放心吧,我都记在备忘录里了。”段怀临顿了顿,又说,“嘉月本来想做葱香曲奇,知道怀瑾忌口后,立刻改成了纯黄油的,还特意让蛋糕店师傅教她怎么去虾线,说要给怀瑾做无壳虾仁沙拉。”

挂了电话,段柏舟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这些别人觉得“麻烦”的习惯,他记了好几年,从一开始的“死对头式吐槽”,到后来的“下意识迁就”,早已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