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乐看着他慢慢吃布丁的模样，眼底悄悄松了口气，毕竟他也知道遗忘有多难受。

段柏舟坐在一旁，看着满桌的甜食和桑怀瑾柔和下来的侧脸，心里泛起甜意——原来一份小小的甜味，就能悄悄拉近彼此的距离，也能让这场等待记忆归位的日子，多了几分温柔的慰藉。

第73章 出国计划

夜色漫进病房，桑母刚收拾好保温桶，就见桑怀瑾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忽然开口：“爸，妈，我想出院后去国外疗养一段时间。”

桑父桑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桑母立刻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怎么突然想出国了？是不是在医院待得不舒服？国内也有好的疗养中心，我们可以换个环境，不用跑那么远。”

桑怀瑾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声音依旧清淡：“不是不舒服，就是想换个安静的地方。而且以池和朝晞在国外，我想顺便看看他们。”他没说出口的是，病房里熟悉的人、偶尔闪过的陌生片段，总让他觉得心里发空，或许换个环境，能让这份茫然少一点。

桑父沉默几秒，语气沉稳：“出国疗养没问题，我们可以让管家先去安排，选个气候好、医疗条件好的地方。只是你高三的课程怎么办？要不要请家教跟着？”他知道桑怀瑾在意学业，没提记忆的事，只先考虑实际问题。

“课程我可以自学，以池也能帮我补。”桑怀瑾轻声说，指尖碰了碰床头柜上的竞赛资料，“等疗养结束，再回来参加高考就行。”

桑母还是有些担心，眼眶微微发红：“那你一个人在国外，我们不放心。要不我跟你爸陪你去？”

“不用，你们还有工作要忙。”桑怀瑾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软了些，“有管家照顾，还有以池和朝晞在，没事的。”他性子冷，却也怕父母跟着奔波，更怕自己偶尔的失神会让他们担心。

桑父看着儿子眼底的坚持，终究点了头：“好，我们听你的。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系国外的疗养中心，争取尽快安排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在那边住得不习惯，随时跟我们说，我们马上过去。”

桑怀瑾“嗯”了一声，重新靠在枕头上。病房里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声音轻轻响着。桑母帮他掖好被角，心里虽舍不得，却也知道儿子需要空间调整。

站在门外的段柏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指尖轻轻攥起——他没想到桑怀瑾会想出国，可看着桑怀瑾此刻需要安静的模样，又悄悄松了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就算去了国外，他也可以等，等桑怀瑾愿意回来，等他重新记起两人的过往。

段柏舟从医院出来时，夜风吹得人发冷。他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一路冲回家，刚进别墅就直奔二楼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指尖颤抖着拨通管家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送一箱威士忌上来，越快越好。”

管家很快把酒送到门口，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说了句“少爷少喝点”，便悄悄退了出去。段柏舟拆开纸箱，随手拿过一瓶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涩意。

他靠在墙角，酒瓶从指尖滑落，滚到地毯上，酒液洒了一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病房里的对话——桑怀瑾说“想出国疗养”，说“想看看以池和朝晞”，字字句句都没提他。明明几小时前，桑怀瑾还会吃他递过去的甜汤，还会听他讲物理题，可转眼间，对方就选择了一个没有他的“远方”。

“桑怀瑾……”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怎么能忘了……我们明明那么好。”他想起酒吧的告白，想起牵手走过的放学路，想起被绑架时桑怀瑾喊着“柏舟救我”的模样，那些鲜活的记忆，此刻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段柏舟趴在地毯上，视线渐渐模糊，却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桑怀瑾的合照，两人靠在赛车旁笑，阳光落在脸上，耀眼得让人心疼。他指尖划过屏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你快点记起来好不好……我等你，多久都等，可你别走远啊……”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只剩下酒瓶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呜咽。段柏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觉得心里的空荡越来越大，大到连酒精都填不满——他不怕重新从死对头做起，不怕慢慢等桑怀瑾记起，却怕对方走得太远，远到他连守护的机会都没有。

清晨的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段柏舟藏在柱子后面，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桑怀瑾。少年穿着浅色外套，背着简单的双肩包，正听桑母低声叮嘱，偶尔点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和记忆里在酒吧楼梯间挑逗他说自己喜欢他的模样，渐渐重叠又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