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柏舟唇角先是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第一圈涟漪,那抹笑意便顺着这丝动静漫开来——不浓不烈,恰好漫过唇角的弧度,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纵容。
他没开口,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沉默滤掉了几分,只剩下他眼底流淌的光。
那双墨色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温润,瞳仁像浸在清水中的黑曜石,没有丝毫锐利,反倒盛满了绵密的温柔。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本带点天生的慵懒,此刻却像被指尖轻轻揉过,每一寸线条都软下来,连带着眼睫垂下时投下的浅影,都像是裹着层暖融融的光。
望过去时,像被一捧温凉的泉水轻轻漫过心尖,说不清是哪里触动了,只觉得浑身的躁意都被这眼神熨帖得平平整整,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这抹笑意和温柔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过几秒,像春日里短暂停驻在花瓣上的蝴蝶。
下一刻,他唇角的弧度缓缓收了回去,眼底的温柔却没散,反倒沉淀成一种更沉静的东西,藏在转身的动作里。他转身时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半分生硬,肩线柔和地滑过一道弧线,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连带着背影都透着种不动声色的温和,像月光漫过青石板路,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靠近检录处的方向,那股子温柔的气息似乎还留在原地,缠缠绕绕的,让人心里总觉得落了点什么,又暖又软。
桑怀瑾望着段柏舟走向检录处的背影,目光在那道温和的轮廓上稍作停留,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朝着班级观看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浅色的校服袖口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隐约的广播声,他却像被一层无形的沉静裹着,身影在攒动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