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有半分懵懂?漆黑的瞳孔深处,清明锐利得像淬了寒光的刀锋,带着一种清醒的、近乎贪婪的审视,牢牢锁在席迪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霍天的目光沿着那柔和的线条缓缓移动,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秀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两片微启的、泛着健康淡粉色的唇瓣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带着灼热的温度,在他胸腔深处猛地炸开,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生怕惊扰了这熟睡的人。他撑起一点身体,将头从席迪胸口移开,然后整个身体无声地覆了上去,像一头终于确认猎物沉睡而准备享用大餐的猛兽。他重新将脸深深埋进席迪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席迪的、混合着干净皂角香和一点淡淡牛奶甜香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却又点燃了另一种更为隐秘的火焰。
“小迪……”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却依旧柔软放松,毫无戒备。
霍天的眼神暗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席迪颈窝那处细嫩的肌肤,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和温暖的触感在舌尖蔓延开,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电流。
“看在我被针扎得这么痛的份上……”他继续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烫地碾磨出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委屈,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一下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满足于仅仅依偎。有力的手臂穿过席迪的颈下,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箍住他的腰侧,猛地发力!
席迪在睡梦中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翻转了身体,由侧躺变成了平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即使在安眠药的效力下也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茫然地看向上方模糊的黑暗轮廓。
霍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屏住了呼吸。借着门缝那丝微弱的光,他看到席迪的眼睛茫然地睁开了一条缝,里面映不出任何清晰的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睡意。
那无焦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沉重的眼皮便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再次缓缓合拢。席迪的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均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只是梦境的涟漪。
霍天悬着的心重重落回胸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后怕和得逞的兴奋。
他不再犹豫,整个身体沉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覆盖在席迪身上,用自己的重量和体温将他完全笼罩。鼻尖蹭着席迪柔软的发顶,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滚烫的宣告:
“小迪,我要开始……索取我的补偿了哦。”
清晨的光线毫不客气地刺在席迪的眼皮上。他皱着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下意识地想翻个身避开这扰人清梦的光线。
“嘶——!”
动作刚起,一股强烈的酸痛感瞬间从腰部和肩膀炸开,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扎进肌肉深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
他僵在床上,不敢再动,只能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腰眼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过,酸胀沉重;肩膀也沉甸甸的,尤其是颈肩连接的地方,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齿轮,稍微转动一下都牵拉着疼痛。这种感觉……这两天起床时好像都有点,但今天格外明显。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腰窝,一边困惑地看向身边。
霍天还沉沉地睡着。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似乎正沉浸在一个格外甜美的梦境里。
“傻天……”席迪看着他这副毫无心机的睡相,忍不住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无奈的宠溺。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怪异感,也被眼前这张毫无保留的睡颜彻底抚平了。
也许……只是睡姿不好,压到了?或者这两天照顾他太累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忍着腰背的酸痛下了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床上睡得正香的人。
席迪轻轻带上门,走向厨房,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他需要给霍天准备早餐。
几乎是卧室门在席迪身后合拢发出轻微“咔哒”声的同一瞬间,床上那个“熟睡”的人,浓密的睫毛倏然掀开了。
霍天眼中没有丝毫睡意,清明锐利得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他无声地坐起身,靠在床头,被子滑落,露出线条结实漂亮的胸膛。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尤其是席迪刚才睡过的位置,枕头还清晰地陷下去一个温柔的弧度,残留着属于席迪的体温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