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霍天的声音重新变得温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不提那腌臜玩意儿了,倒胃口。”他放下空了的粥碗,又端过旁边几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是几样清爽开胃、色泽诱人的小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喏,都是你喜欢的。折腾了一夜,又流了那么多血,饿坏了吧?多吃点。”

霍天不提还好,这一提,席迪的胃袋立刻像被唤醒的猛兽,发出一阵清晰响亮的“咕咕”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席迪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天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低沉悦耳。“看来是真饿了。”他心情极好地重新拿起勺子,继续耐心地喂他。这一次,席迪没有抗拒,顺从地一口一口吃着。温热适口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一点点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虚弱感。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气氛难得地温馨平和。

“谢谢你,霍天哥。”一碗粥见底,几碟小菜也吃得七七八八,席迪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轻声说道。这声感谢是真诚的,为他将自己从地狱边缘拉回来,也为他此刻细致周到的照顾。

霍天将空了的碗碟收回托盘,动作优雅从容。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席迪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席迪,里面翻涌着席迪看不懂的、浓烈而滚烫的情绪,刚才那点温馨平和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所取代。

“小迪,”霍天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别样的沙哑和郑重,“现在你也吃饱了,有力气了……”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席迪的灵魂都吸进去,“……是不是该谈谈咱们两个的事了?”

席迪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过于专注的视线弄得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柔软的靠枕,一脸茫然地抬头:“咱们两个?什么事?”他脑子里还在消化凌泽宇的下场和身体的疲惫,完全没跟上霍天跳跃的思路。

霍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他撑在床边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刚刚还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碎冰,迅速结起一层寒霜,受伤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浓烈得几乎要将席迪淹没。

“小迪!”霍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控诉,尾音甚至有些发颤,“你……你什么意思?!”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体都晃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指控,“你要当渣男吗?!”

“渣男”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席迪耳边轰然炸响,炸得他目瞪口呆,脑子彻底宕机。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霍天,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什……什么渣男?谁?他?

霍天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戏精附体般,一手捂住胸口,仿佛那里真的被捅了一刀,脸上那副被始乱终弃的悲愤表情简直能去角逐影帝。“你……你怎么能这样?”霍天控诉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睡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席迪,你的良心呢?啊?!”

席迪被这连珠炮似的控诉砸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霍天那张写满了“你负心薄幸”、“你冷酷无情”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占便宜的是谁?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这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霍天看着他震惊到失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样子,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那悲愤欲绝的表情更加生动了。“你是不是想说,”他抢在席迪开口辩解之前,语速飞快,模仿着一种矫揉造作的腔调,掐着嗓子道,“‘霍天哥,昨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那时被注射了药剂,神志不清,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不好?’”

席迪被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通红。他……他刚才脑子里确实闪过类似的想法,但绝对没有这么……这么无耻的腔调!

“席迪!”霍天猛地打断他试图开口的意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脸上的悲愤瞬间转化为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狠,“我告诉你!不好!想都别想!门儿都没有!”他俯下身,逼近席迪,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霍天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哪有你这样的道理?嗯?我霍天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被你那样了之后,”他刻意含糊了关键动词,却让那暧昧的意味更加浓厚,“你就想拍拍屁股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