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哥……霍天哥!”席迪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惊恐的撕裂感。他想伸手去碰他,却又怕加剧他的伤势,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冰冷的痕迹。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灭顶般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他是为了救他!他用自己那一边,迎向了最致命的撞击!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

“快!把人拖出来!”“动作快点!”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凶狠眼睛的彪形大汉围了上来,手中赫然握着铁棍和砍刀!他们粗暴地拉扯着严重变形的车门,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令人牙酸。

席迪的心跳几乎停止,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吞噬。他徒劳地想要锁住车门,手指却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歹徒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

数辆黑色越野车如同愤怒的钢铁洪流,风驰电掣般从后方和侧翼包抄而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蛮横地撞开那些围攻的车辆,瞬间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方锐一马当先,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如刀的保镖,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那群歹徒!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动手!训练有素的保镖对上凶悍的歹徒,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打斗声中,铁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几乎在保镖们动手的同时,警车跟闪烁着蓝红警示灯的救护车也呼啸着赶到。警察迅速制住了已经被打的半死的歹徒,并将他们拉上了警车。

被撞的车门猛地被拉开,穿着反光背心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提着急救箱,在方锐等人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辆惨不忍睹的宾利。

“这边!伤者在驾驶位!严重变形!”方锐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一边指挥保镖隔开可能的残余威胁,一边协助医护人员。

专业的破拆工具发出刺耳的切割声和液压撑开的吱嘎声。席迪被医护人员小心地从副驾驶位置搀扶出来。他的手臂擦伤了一片,血迹斑斑,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一片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目光却死死粘在驾驶座上那个毫无生息的身影上。

“霍天哥……”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而专业,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卡住霍天的变形金属。当霍天终于被从钢铁牢笼中解救出来,轻轻抬上担架时,席迪看到他毫无知觉的身体随着动作无力地晃动了一下,那刺目的鲜血在担架的白色床单上迅速晕开,红得那样惊心。他的脸,在急救灯的闪烁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

“他怎么样?医生!他怎么样?”席迪挣脱搀扶他的护士,踉跄着扑到担架旁,泪水汹涌而出,语无伦次。

“多处严重创伤,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送医院!”医生语速极快,一边指挥着将担架抬上救护车,一边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席迪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爬上了救护车。方锐也紧随其后,脸色铁青,眼神却异常锐利,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和已被保镖完全控制住的几个歹徒,对着耳机低声而冷酷地吩咐:“一个都别放过!查清所有底细!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伸的手!”说完,他重重关上了救护车的后门。

车门关闭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混乱与喧嚣。救护车内,只剩下仪器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氧气面罩下霍天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以及弥漫在狭小空间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

车子在警笛的呼啸声中疾驰。席迪蜷缩在车厢角落的固定座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担架上那个濒死的男人占据。每一次仪器的鸣叫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霍天脸上的血污被护士匆匆擦拭过,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触目惊心的惨白。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生命正从他破碎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席迪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分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撞击发生前那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方向盘打死,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毁灭性的撞击点前。那一声嘶吼“抱头!”还在他耳中轰鸣。他把他护在了相对安全的一侧,用自己作为肉盾,承受了所有的死亡冲击。

为什么?

过去的怨怼、疏离、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冰冷坚硬的东西,在这个男人用生命构筑的屏障前,瞬间变得如此苍白可笑,脆弱得不堪一击。巨大的酸楚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痛楚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狼狈的痕迹。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