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迪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仿佛痛彻心扉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胃感直冲喉咙。他嗤地一声,短促而尖锐地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极度的荒谬和无法言喻的疲惫:“呵……凌泽宇,你是不是觉得我席迪生来就该围着你转?是不是觉得我这张嘴皮子说烂了,你都能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地黏上来?你贱不贱啊?”他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锋利,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警告,“再让我看见你在我面前晃一次,我立刻请两个专业保镖,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席迪说到做到!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凌泽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嘶哑和疯狂,他猛地往前又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席迪身上,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布满红丝,死死盯着席迪,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你到底要不要回头?!”
“不要!”席迪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块巨石砸在地上,“还有,请你,这辈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狠狠钉入空气。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凌泽宇,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凌泽宇踉跄着退了一步。
席迪看也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决绝地冲进了旋转玻璃门。冰冷的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身后凌泽宇那张瞬间扭曲、充满暴戾与绝望的脸。
城市另一端,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匍匐在脚下的繁华都市。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室内昂贵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可鉴人。霍天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面前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视频——角度有些隐蔽,但画面清晰无比,正是席迪工作室门口刚刚上演的那场激烈对峙。
席迪愤怒的呵斥,凌泽宇绝望的纠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清晰地捕捉下来。
霍天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光滑的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极轻的哒、哒声。他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屏幕,当画面定格在席迪用力推开凌泽宇,头也不回冲进大楼,而凌泽宇僵在原地,脸上肌肉扭曲、眼神疯狂的那一刻,霍天的嘴角,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容,更像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被逼入绝境时,露出的、掌控一切的满意弧度。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助理看着老板满意的表情道:“老板,这是凌泽宇今天早上去席小少爷工作室门口的视频。”
“嗯。”霍天淡淡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一点,暂停了画面。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终于从屏幕移开,落在这位心腹助理身上,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看完了。你觉得,以凌泽宇这种人的性格,被逼到这份上,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
助理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语气冷静而笃定:“他会更极端。以他目前的状态,被席小少爷如此不留情面地彻底拒绝,自尊心和偏执欲会双重受挫。他会觉得常规手段彻底失效,甚至可能产生‘失去一切’的毁灭感。根据他的行事风格,他下一步,大概率会找准机会,试图强行带走席小少爷,或者……制造某种无法挽回的‘事实’,把席小少爷彻底绑在身边。风险很高,动作会很快。”
霍天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他轻轻颔首,嘴角那抹掌控全局的弧度加深了些:“分析得不错。告诉他们,”他目光扫过屏幕里凌泽宇那张狰狞的脸,“继续盯紧,24小时不间断。他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是,老板。”助理肃然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厚重的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霍天一人。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定格的屏幕,看着凌泽宇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更冷,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期待。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对着屏幕里的猎物宣告:
“凌泽宇,做的非常好,你可千万别放弃。别让我……失望啊。”
席迪走出公司大楼旋转门,晚风带着白昼残留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一天的忙碌让身体有些发沉,脑子里还盘旋着几个设计方案的细节,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