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席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冰冷的木门透过薄薄的衣衫,寒意直透骨髓。他摸索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一把扯过厚重的羽绒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窥探和伤害。可霍天的影子,还是带着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阻碍地穿透被子的屏障,强势地侵入进来。
那双眼睛。席迪猛地闭上眼,霍天盯在他身上的眼神。在无数个过去的场景里,在空旷寂静的别墅客厅,甚至在他疲惫入睡的床边……那道目光无处不在。那不是普通的注视,那是审视,是标记,是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野兽逡巡着自己的领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要将猎物彻底吞噬的贪婪。
每一次被那样的目光锁定,席迪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无处遁形,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赎罪……”霍天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作呕的沉重感,又一次在席迪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冰锥,先是麻痹,然后刺入骨髓。席迪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怎么可能相信?他凭什么相信?霍天这个人,字典里根本没有“悔过”这个词。他的放手,从来都意味着更深的陷阱。
可悲的是,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强迫自己抓住那根名为“相信”的脆弱稻草,祈求着这暂时的平静能维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他太渴望了,哪怕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他也想紧紧抓住。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自我厌弃中,一段更为清晰的触觉记忆,如同水底的沉船般突兀地、带着冰冷的窒息感浮了上来,霍天的手指。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曾经无数次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亵玩意味的力道,摩挲过他的嘴唇。粗糙的触感,带着属于霍天的、独特的微凉体温和淡淡的烟草气息,一遍又一遍,缓慢地、带着审视般地滑过唇瓣的轮廓。那触感是如此鲜明,如此顽固,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席迪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身体在厚厚的被子里蜷缩得更紧,试图抵御这来自记忆深处的侵犯。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棉絮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息。席迪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黑暗和恐惧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嗡鸣震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嗡…嗡…嗡…
声音的来源,是他被随意扔在床脚的外套口袋。那单调而持续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敲打着席迪紧绷的神经。
席迪的身体在厚厚的被子里猛地一僵,几秒钟的静止后,才像破开冰层般,艰难地从被子的堡垒里伸出一只手。手臂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摸索着探向床脚,手指在粗糙的地毯上划过,终于触碰到外套冰冷的布料。他几乎是粗暴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因为收到新消息而亮起,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凌泽宇。
席迪的心跳,在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诡异地漏跳了一拍。那个背叛者还有脸给他发消息?他可以接受凌泽宇跟他分手后再去找别人,但是不能容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去找一个所谓“干净”的替身。一边跟他保持着恋爱关系,一边跟替身打的火热,这种货色给他他都不要!他倒想看看这个垃圾还想跟他说什么屁话!
“席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叫家里对付我就算了!还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人怕不是有病?席迪被这无莫须有的罪名震惊到了!他什么时候对那个替身动手了!自己连他一根毛都没见过,还动他?
“有病就去治,别到处发疯。1358,某软件上搜的精神科医生号码。早治疗早正常,祝你早日康复。”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真是给他脸了,还敢跟自己叫嚣。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上赶着找骂!
第17章 手撕找上门的渣男
爸爸跟妈妈去旅行了,大哥去国外出差了,二哥有事忙,席迪赶鸭子上架,将工作室交给经理人,被迫要当半个月的席氏总裁。
席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窗外那道强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指尖捏着一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摊开的项目预算报告上,却久久没有落下。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无数只蠕动的黑色蚂蚁,爬进他疲惫的眼眶里,啃噬着所剩无几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