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凌泽宇照例开车送席迪回家。车子在席迪家院门前停下,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熄火下车。

“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凌泽宇带着歉意揉了揉席迪的头发,“晚上可能过不来了。”

“没事,工作要紧。”席迪很理解,“正好,我去隔壁看看霍天哥哥,听说他给我带了好多礼物呢!”

“好,替我问好。”凌泽宇倾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明天见。”

看着凌泽宇的车子驶远,席迪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隔壁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霍家的花园似乎重新打理过,花草繁茂,透着勃勃生机。

按响门铃,很快门就开了。站在门内的身影让席迪微微一怔。

是霍天。

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麻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形挺拔,脸上带着记忆中那抹温和如玉的笑容。阳光透过门廊落在他身上,干净清爽,眉眼间曾经笼罩的、挥之不去的呆滞和阴郁气息一扫而空。他的眼神清亮,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是那暖意深处,似乎沉淀着一些席迪看不懂的、更深邃的东西。

“小迪。”霍天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快进来。”他侧身让开,动作流畅自然。

“霍天哥哥!”席迪由衷地笑起来,走进门,“太好了!你真的完全好了!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他打量着霍天,那份属于健康人的活力和神采,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是啊,运气好。”霍天笑着引他往里走,语气轻松,“遇到了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疗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他带着席迪走进客厅。客厅的布置似乎和记忆中有些不同,少了许多零碎的小摆设,显得更加简洁、空旷,色调也以灰白为主,透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阳光透过大幅的落地窗照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霍叔叔呢?”席迪在沙发上坐下,问道。

“公司有点事,晚点回来。”霍天端来一杯温热的果汁,放在席迪面前的茶几上,动作优雅,“他说让你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他顺势在席迪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席迪脸上,“倒是你,两年不见,长大了不少。大学生活怎么样?”

霍天的语气温和自然,带着纯粹的关切。席迪的心防彻底放下了,他开心地点点头,说起了校园生活,言语间充满了甜蜜和幸福。霍天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席迪神采飞扬的脸庞。

“真好,”听席迪讲完,霍天轻声说,带着由衷的欣慰,“看到你过得好,霍天哥哥就放心了。”他站起身,“饿了吧?王妈今天请假了,我手艺一般,不过简单的饭菜还能做。今晚就在这儿吃?就像以前一样。”

“好啊!”席迪欣然答应。以前霍天没生病的时候,他也经常在霍家蹭饭留宿。

霍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显得从容而熟练。很快,几道清淡可口的家常菜就上了桌。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席迪的学业渐渐转向霍天在国外治疗的经历。席迪问起细节,霍天的回答却总是带着点模糊的边界感。

“就是一种新型的生物疗法,”霍天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具体原理比较复杂,还在保密阶段。效果你也看到了,很神奇,像是……重新格式化了一遍大脑。”他笑了笑,笑容温和依旧,却让席迪莫名觉得有点遥远,“以前那些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清理干净了。现在感觉,头脑特别清醒,前所未有的好。”

席迪为他高兴,又总觉得这描述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格式化”?这词听起来太冰冷机械了些。但他很快把这念头抛开,也许是新疗法的专业术语吧。

时间在愉快的闲聊中飞快流逝。窗外早已是华灯初上,夜色深沉。霍天看了看表:“这么晚了。我爸还没回来,估计又被事情绊住了。今晚别回去了,就住你以前常住的客房吧,东西都收拾好了。”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自然,“正好,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席迪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事,凌泽宇也在忙,便点头答应了:“好啊,那我给家里发个信息说一声。”

霍天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好。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霍家的客房布置得简洁舒适,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息。席迪洗漱完,换上霍天准备的干净睡衣,躺在松软的床上。霍天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