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这样?”席迪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藏着更多的东西。凌泽宇的眼神太坦然,反而让他觉得有点“狡猾”。

“当然。”凌泽宇笑着,张开双臂,将席迪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席迪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放心吧,”凌泽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会相处融洽。”他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加了点温柔的重量,“明天,明天再跟你细说。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他松开怀抱,又低头在席迪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小迪。”

“到家一定给我发信息。”席迪叮嘱道,看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明天见。”

凌泽宇的车尾灯在夜色中汇入车流,渐渐远去。席迪转身回到屋内,客厅里只剩下父亲和两位哥哥。母亲大概回卧室了。

席迪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摩挲着那枚装在小盒子里的古钱币,看到席迪进来,他放下盒子,神色温和中带着郑重:“小迪,泽宇这孩子……不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有担当,有诚意,也懂分寸。”

席迪心中一暖,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深沉的忧虑:“你们选这条路,本来就比常人难走。风风雨雨,沟沟坎坎,以后都不会少。”他语重心长,“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扶持,彼此体谅,别把担子都压在一个人肩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得两个人一起使劲儿。”

席迪认真地点点头:“爸,我明白。”

“明白就好。”父亲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肃起来,“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向旁边坐着的席大哥和席二哥,“受委屈了不行!记着,你不是一个人。你两个哥哥,不是摆在那里当门神的!”席迪爸爸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什么难处,过不去的坎儿,别自己闷着,跟他们说!天塌下来,有家里给你顶着!”

席迪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他抬头看向两位兄长。大哥沉稳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承诺。二哥则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却无比可靠的笑容,拳头在身侧握了握:“听见没?爸发话了!谁敢给你气受,哥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就在这时,母亲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对了小迪,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好消息。”她走到客厅,“隔壁你霍叔叔和霍天回来了!说是霍天的病啊,真是老天保佑,奇迹般地好转过来了!完全好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喜悦,“你霍叔叔还特意说,霍天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回来,念叨着你呢。你明天放学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吧,你以前不是最黏你霍天哥哥了嘛?”

“霍天哥哥好了?!”席迪惊喜地站了起来,刚才心头那点微酸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真的完全好了?太好了!我都快两年没见他了!”霍天比他大几岁,从小就是邻居,像个温和的大哥哥,总是照顾他。后来霍天得了场怪病,精神时好时坏,人也变得痴痴呆呆,最后被霍叔叔送去国外治疗,音讯渐少。此刻听到他痊愈的消息,席迪由衷地感到高兴,“我明天一放学就去!真想念他!”

又和家人聊了会儿天,分享着霍天康复的喜悦和凌泽宇带来的余韵,席迪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刚洗漱完躺下,手机屏幕亮起,是凌泽宇报平安的信息。两人抱着手机又低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席迪的眼皮开始打架,才互道晚安睡去。

第二天清晨,凌泽宇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车内镀上一层暖金色。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席迪坐在副驾,终于忍不住再次追问:“快说快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居然主动夸你了!我二哥还跟你称兄道弟的!”他实在好奇得抓心挠肝。

凌泽宇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不是都说了嘛,功课做足了而已。”他趁着红灯,侧过头,飞快地捏了一下席迪气鼓鼓的脸颊,“了解他们的喜好,真心实意地去靠近,去交流。比如叔叔喜欢先秦钱币,大哥关注前沿电池技术,二哥痴迷极限运动……投其所好,自然事半功倍。真诚是最大的敲门砖。”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席迪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跳跃。他总觉得凌泽宇的话像清澈的溪流,一眼见底,可底下似乎又沉着看不见的礁石。那“功课”背后,真的只是心意吗?他想起父亲那句“有担当”,想起大哥眼中深沉的认可,二哥那难得一见的真诚笑容。凌泽宇一定付出了什么,一些他选择不说、不愿让自己有负担的东西——或许是承诺,或许是代价,是席家为席迪预留的退路。凌泽宇在用行动证明,他不需要席迪依赖那条退路,他有信心,也有能力,为席迪铺设一条直通幸福的大道。这份沉甸甸的担当,被他用轻松的语气包裹着,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