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玫冲他笑，将合同推过来时，皮革桌面上甚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看一看，如果——”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余晖迫不及待伸手去拿。他的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在纸张边缘留下几道不明显的折痕。

合同内页散发着淡淡的印刷的味道，余晖草草翻了几页，纸张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快速略过，最终直接翻到最后的签字盖章页，提起旁边的笔，急不可耐地旋开笔帽就打算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玫都懵了，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震惊地看向夏扶光。

她见惯了风浪，此时却只能在心里默念，陛下这是给小狗妃施加了什么魔法下了什么蛊，小狗妃迷惑陛下甚矣，可打眼一瞧，陛下也迷惑了小狗妃啊！

但在余晖的笔尖落下之前，夏扶光“啪”一巴掌拍在了签字的位置。因为太过突然，余晖笔没收得回来，笔尖在夏扶光手上留下了一道黑色印记。

余晖吓得僵住了——那可是钢笔，笔尖看着就很尖锐。钢笔还握在手里，金属笔身已经沾上了他掌心的冷汗。他缓缓抬头，对上夏扶光略显严肃的目光。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愣愣地看着夏扶光，却从对方略有些严肃的表情中看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对他的好并不是肤浅的宠溺。

夏扶光一直希望他能够成长、能够拥有独立判断的能力和自由选择的权力。

就好像在处理父母这件事上，余晖其实从《桃花源》的那次就知道，夏扶光并不喜欢他妈，后来的事，再后知后觉也想明白了。

夏扶光明明可以轻易插手，却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两次去横城，他都刻意避开余晖身边的人，像一道温柔的屏障，给他自由却从不越界。他温柔得好像水，包容自己的一切，但是只想给他自由而非禁锢。

余晖鼻子酸酸的，但是没吭声，等待对方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