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顿饭之后,她好像对李云宁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并未怀疑,低声道,

“当然,开始的确是我爸妈想让我退学,免得花那些钱。但我自己想了下,退学对我来讲,也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李云宁不明白,“父母不给钱,你也可以申请助学金的。虽然现在大学学历不值钱,但比起高中辍学,以后一辈子到底是好走些的。”

“可是没有什么一辈子了。”

吴嫁贵牵动嘴角,勉力拉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在四个月后成年,我晚上起夜时听到他们讨论,等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把我送去乡下,和一个老男人结婚,反正现在结婚年龄已经下调到成年就行了,他们可以合法的到手六十六万彩礼。”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波动,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悲哀,“一辈子?我哪可能想那么远。只是我必须现在就用这个最后的空档期,去兼职,去打工,脱离他们的经济控制,才有拥有一辈子的可能。”

“我当然觉得上大学很美好,可是选不了啦。”

这话题实在太过沉重,在场三人一时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李云宁率先打破了寂静,“你可以找我的。”

吴嫁贵愣了愣,错愕,“您?”

她从来没有想过李云宁或者别的什么人会帮自己。

毕竟,所有人都说家务事难断,生恩大过天,打是亲,骂是爱,害你也是为你好,不是吗?

李云宁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班上的学生受苦,我怎么可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