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马都没转过头去看他,不置可否,照做。
看来严国贤是想要放慢节奏来尽情折磨。尤天白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某个三流媒体说过的台词,即,地广人稀又长期严寒始终会促生杀人犯。
当时的他嗤之以鼻,以现代社会的发展程度,任何想着在这片地盘上杀无赦的人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但看着严国贤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适合端着枪走在雪里,再拖一两具尸体。
不过追根溯源,令人恐惧的人有他自己恐惧的东西。
严国贤就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所有中年男人一样,经历过集体工业,经历过改革开放,又被新时代的浪潮甩向九霄云外。如果没有用力气去跟上世界,曾经托起他的时代只会把他践踏在脚下。
所以他害怕被践踏。
当八一杠杆的枪口重新对准自己时,尤天白忽然开口了。他说:“其实一直以来,比起孙久我更害怕你。”
没有后话就是最好的后话。
尤天白抬起眼睛,看向严国贤。黑洞洞枪口和他那双老眼一样,共同注视着自己,看样子还在等下一句话。
而尤天白没有让他久等。
“以你把仇敌照片作为屏保的毅力,做成什么事都不难吧?”
这话不假,严国贤确实已经干掉了他计划里的大部分人。孙久失去了厂子,凡教授也躺进了地里,老七还在医院,老五也不再逃窜,现在他所面对的应该是最后的敌人。
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浑浊老嗓清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