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尤天白是尊重少爷的选择的。
他母亲不好,确实该进精神病院,这点作为路人都看得出来,但少爷本人呢?他说他会怀念和母亲在一起住着时候的哪怕一点好,要是把这话说给两个月之前的尤天白听,他的反应一定是嗤之以鼻。
什么人会怀念别人的好?什么人会在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在回头看?多半是自己找事,多半是弄虚作假,多半还不够成熟。那时的他一定如此一般大义凛然,置身事外后又事了拂袖去,但没有功与名——因为遇见休马之前的尤天白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沉着,那么的让人着迷,又那么的蠢。
没有人会永远站在高位,就像没有人会永远聪明。如果要说母亲是在被休马回头看着,那就让他看吧,他的人生未来已经这么光明璀璨了,多看几眼又怎么样了,毕竟尤天白自己也是在被他回头看着。
就像松花江边尤天白自己说的,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配不上休马的。
回忆就此打住吧,如果再想下去,尤天白都要感觉自己的青春期回来了,多愁善感,伤春悲秋。只顾着柔情似水还怎么做个孤胆英雄?所以该出发了。
五菱宏光重新点火,尤天白抬头向上看,阴霾依旧。东北的阴天很直接,没有闷热也没有雾气,等不了一个小时就会风起云涌,接着便是雨水。
好雨知时节,他要在这春雨中开启他的十二小时车程了。
——
十点二十分。严国贤在约定好的小饭馆里出现了,比预订的晚了二十分钟。老七五在二楼的方桌位置上,已经喝掉了半壶的茶水。餐厅确实不大,连果盘小菜都没有,他也懒得去自取区拿些海带和花生米,只顾招手把唯一一个留在二楼的服务员小妹招来,吩咐她把壶里的热水换上点新的。
现在不是用餐的高峰期,二楼连灯都没开几盏,阴沉的上午,俩人仿佛是在偌大的学生食堂聚餐——当然食堂里不会有催人点餐的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