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再问话,他出了病房,但母亲没走,休马听到她的鞋跟响声靠近了床头,接着是她头发上独有的香气,她压低身子靠近床头,在儿子的耳边说:
“再不醒,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
休马没回答尤天白的话,他静默无声地抬高视线,日落把前面的居民楼分割成了两半,金黄的一侧映在他眼睛上。
他预感尤天白又要开口。
别说了。
“我想问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开心。”
尤天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那天病房里的医生一样,遥远,沉静——好像又有点像母亲,无情的部分。
别问了。
但尤天白终究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你为什么自杀?”
落日的反光掉下来了,掉进了休马的耳朵,炸得他嗡鸣作响,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看眼睛偏过脑袋。
“是你跟我跟进浴池的时候看到的吗?”他问。
问完之后,他向下拽走了袖子,一直隐藏着的疤展露出来,尤天白脸上的轻松没了。
“不是,”尤天白回答,“是我第一次抢你刀的时候摸到的。”
原来比以为的还早。
那在这个洞察力极强的大人眼里,面前的一定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快乐男孩吧,快乐,但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