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还没说够,恶魔还想继续说。尤天白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思之中,右边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无情。”
气笑的。
尤天白倒是没什么情绪,向后仰着脑袋看人,片刻之后问休马:“那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岂不是更无情?”
休马的笑意收了,不是如同给锅盖上盖一样简单地收,他的嘴角向着侧边扯了一下,再放下,彻底陷入沉默。
这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尤天白想说的事情,这肯定也是他们之前在车上,被交警拦住之前时他想说的话。那时候他的拇指卡在自己左手的疤痕上,没用力,但坚决。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尤天白问。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方式?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你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妈妈吗?
十三岁的记忆很模糊,蓝的天,黄的沙,尚且鲜亮的东北,但是那一天很清楚,医生在床边,吊瓶在上面,妈妈在前面,问出来的每个问题休马都想答,但是他的嘴张不开,胸口像是被鱼鳔堵上了,声音出不来。
想吃查干湖的小银鱼煮面条。白床单上,十三岁的休马晃晃脑袋。
他不回话,医生也没说下一句,低头在手上的病历上写着什么,但这下女人坐不住了,她起身挪到医生身边,高跟鞋哒哒地响,休马看到吊瓶里的液体被响声震落了。
“孩子平时就有点不爱说话,我也不常看着,没想到能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