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握着枪托的手紧了紧,拧着的眉毛却打开了点,司机面容平和的盯着他,眼眶泛红,眼角的泪水在静静滑落。
此时此刻,休马咬紧了牙关向后靠,在车外看不见的车座下,尤天白正紧紧压着他放进口袋里的左手。
“你们这是演哪一出?”屠老五将信将疑,“哭什么?”
尤天白迅速吸了下鼻子,用抓绒卫衣的肩头擦去眼泪,看向愣在一边的屠老七:
“你刚才是说,想要回老家结婚吧?”
老七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瞄了眼身旁的叔叔,又沉默着点点头。
“我过去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候,”尤天白向上仰起了脸,似乎想把泪水憋回去,他又用力清清嗓子,“那时我像你一样年轻,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我的女人。”
车窗外,老五慢慢压低了手里的枪,车窗里,休马又努力不露痕迹地挣了一次尤天白的手,没成功。
“那时候我第一次来东北,第一趟就爱上了村里最美的姑娘,我下定决心要娶她,所以回东北的那趟,我带好了彩礼钱,却没想到——”
一阵寒风吹过来,尤天白迅速眨了几次眼睛,哽咽着说:“跟别人结婚了。”
雪地里一阵寂静,车座之下,休马的左手还在被尤天白卡着,比手腕被箍紧更可怕的是,他的指节正被一个个掰开,而这场不动声色的较量之上,尤天白还在声情并茂地演戏。
“为了她,我一直没结婚,结果两人的孩子还没长大,他爸就出了事,他妈也跟人跑了,后来我也不回北京了,就在这里守着孩子长大,我也只当他是我外甥。”
说到这儿,动人的爱情故事戛然而止,轮到老七开始吸鼻涕,老五的枪也不冲着人放了,他无言叹息一声,哑着嗓子问尤天白: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