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的是柏临不留情面,自责的是这一切都因家人而起,因他们曾经的不信任而起。
柏老太更为冷静些,长叹一口气,“柏临,是爷爷奶奶对不起你,从一开始我们就错怪你了。”
柏夫人在的时候他就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离开后本就支离破碎的生活更是被打击得溃不成军。
国内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不得不去国外发展,身边除了管家佣人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和他有血缘的亲人都避而远之。
就算他当年真的不小心间接导致柏夫人的死,也不该从小就过那样孤苦无依的日子。
何况,他是无辜的。
真相被解开,冤屈被洗清,柏临却没有如释重负,听到柏老太道歉,只是淡淡礼貌一笑,“没关系。”
没关系,在他暗淡无光的世界里,早就有一束光照进来了。
迟来的歉意,愧疚,讨好,既无法抚平童年时期的伤痕,也不会让现在的他宽慰,他早就摆脱了他们无形中编织的牢笼,所以他们的态度都和他没关系。
柏临垂眸看了眼被自己攥在手心里的细白手腕。
方绒雪还没回过神来,另一只手无措地攥紧衣角,呆呆傻傻得跟只笨兔子似的,眼眸因过度担忧泛起樱粉的红。
“累了吗,我们回家。”
她清澈澄净的瞳孔闪烁着碎光,轻轻地点头。
回家,回一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原生家庭不幸福,所以自己重新建立一个。
“柏临。”柏老爷子拄着拐杖虚弱地站起来,“你大哥走了,你不能不管柏盛,家族兴亡都指望你呢……”
柏盛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资产,是柏家兴旺的象征,在国外的事业再红火,可在老头子的传统观念里,家族兴旺不可或缺,更是关键。
柏盛要是垮了,柏家旁支,大大小小沾亲带故的小微企业和公司都要垮掉,到时候老爷子不仅无法面对祖宗也无法和亲戚们交代。
可柏临不在乎。
既然如此偏爱大哥,现在大哥死了,那让柏盛殉葬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