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过沙漠,一座座起伏的沙丘,在强劲的东风下,卷起片片流沙,蛇似的咝咝作响。
荒凉的戈壁滩外渐渐出现一大片树林,七八万棵白杨、国槐和旱柳形成了坚固防风固沙的林带。
“当初决定要发展这片土地时,李碑就知道必须要种出大量的树木来防沙尘暴。”伍安看着那道防护林,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也知道,西北这个天,不管什么季节,沙尘暴说来就来了,一刮就好多天没完没了,戈壁滩上一条能走的路都找不到,什么都做不成。”
李怀璧和程绥也看着防护林,眼中有丝动容,没有说话。
“先治坡,再置窝,一顶帐篷建起房,两捆稻草就是床,三块土坯支口锅。”伍安说着当时开发西北的口谣,“平沙丘,挖土方,整田地,种粮食,热火朝天换天地!”
李怀璧也叹道:“贺兰山下果园成,塞北江南旧有名。”
都说,北纬38°线划过的地方,能种出极佳的酿酒葡萄。
车子开进一片一片白杨护卫的种植区,就开进了葡萄园。
惜儿去牵了李怀璧和伍安,贺兰念便走到另一边,扶着程绥下车。
程绥冷硬严厉的脸浮现柔光,没有拒绝。
一行人走在葡萄园,大概见到老领导,伍安话多起来,他一直跟李怀璧和程绥说话,说起往事,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我是个只会听命令的愚人,进社会也混不出名堂,比不上你们,一辈子在这铺点草倒落个清静。”伍安道。
“你这话说得我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咯。”李怀璧叹道,“论为国家为人民做的贡献,你的十分之一我都比不上。”
伍安沉默了一阵。
“李碑是个真正的好人。有理想,有能力,也有魄力,他如果还活着——,”伍安没说完,叹惋道:“可惜,好人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