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架最高层有一个豁口的粗陶罐,上面有贺兰念幼年画的葡萄藤涂鸦,里面曾装过贺兰念十岁那年偷偷酿的野葡萄汁。
某个盛夏的夜,爸爸带她来酒窖拿酒喝,他似早就发现她的小秘密,把她扛在肩头就要拿她这个陶罐,贺兰念不好意思让自己拙劣的酿酒技术问世,死活不肯拿,惹得他哈哈大笑。
见贺兰念绷着小脸不高兴,他便盯着陶罐上歪七扭八的葡萄藤涂鸦猛夸:“我家念念这画画得好!简直可以拿来当酒庄的商标,又简单又形象!爸爸就喜欢这种简约风。”
工作台上,被镇纸压着的笔记本上是“酒庄规划图”,日期定格在三年前。
贺兰念的指尖几乎深深掐进掌心,她再也不敢靠近那个他爸爸最爱待的工作台,浓重的潮气爬上她的眼眶。
她怎么会不知道父亲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贺兰念看着自己单薄的双手,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她既不坚强也不聪明,甚至连如何酿酒都不精熟她不敢碰爸爸留下的东西,她害怕她一碰,所有东西都轰然倒塌了。
就像现在,她连葡萄园都快守不住了。
手机响了。贺兰念看着上面“周砚”的名字。
她的这些大学同学都已经毕业,开始奔向崭新的人生只有她,依旧停滞在三年前。
贺兰念想起程回让她留学的话。
可是她真的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吗?
手机第二次响起的时候,贺兰念走出酒窖,点了接通。
“喂?贺兰念?你现在有时间吗?”周砚稍显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