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入院后,他已经很久没掉眼泪了,可是听着这首歌,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赶紧擦了。一家人聊着天,姨父说,天天打架不学好,以后跟他爸一样让车撞死就好。瘦小的他低头装作听不见,摸了摸自己淤青的手肘。

敲门声响起,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学生走进这里,跟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把他从小板凳上拉了起来。

她说小画,咱们回家。

寒风里,他仰着头说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摘下红围巾,系在他空荡荡的细脖上,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手肘上的淤青。

后来,她把他护在身后,对着一众中年老年的男男女女,他们骂得难听要动手打人,她抄起放在沙发上的菜刀在空中乱挥,把一圈人吓得踉跄,直骂她神经病。她的马尾辫扫得他脸上又扎又痒。

她背着大包小包、拎着两个行李箱,他瘦弱的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袋子,挤上了去申城的高铁。她把装着钱的厚牛皮袋子裹了塑料、花布、衣服,在他身上试了好几个藏的地方,最后塞在她自己的衣服内衬里。

在候车区,她用一条棉麻丝巾,把他和她的手紧紧缠在一起。

在她竞赛的研讨室里,她作为队长和大家热火朝天地画着图讨论,瘦小的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坐作业习题。晚上,她一分一分地算比赛报销,一点一点地抠出钱来给他们俩买饭。只有他俩留在研讨室,他睡着了,她会一个人对着白板小声答辩,备赛到天亮。

她戴着口罩,拎着各种塑料袋回到破旧的出租房里,一进门就瘫倒在地,几乎要把肺咳出来。张山画,你进去!没有长高的他却把姐姐背到卧室,戴着n95口罩,拧毛巾给她一遍遍擦汗。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敲开家门,一左一右要带她走,他哭着拽住他们,不要带走我姐姐,不要,不要。她狠狠推了他一个跟斗,回去!别出来!

“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

“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轻柔的话语”

“曾打湿我眼眶”

她的高跟鞋断了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被他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他因为打了大队长被老师批得狗血临头,他刚说了一句可是他欺负女孩儿,老师猛地一本书抽打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用力握住老师的手腕,平静道,他是坏孩子,我是坏姐姐,我们走,我们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