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吴浅在烈日下呼吸急促起来:假如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循环,她真的能保证,跟九月的自己沟通就能救下琴姐吗?
如果再也不能通话,她不会遭到张山画的谴责,甚至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她不是为逃避谴责而救人的。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同一家租车行前,残酷的日光灼烧着suv的漆皮,也没有放过她的眼睛。
假如她不带上任何人,自己去训州把张山琴救回来,那么就惩罚不到任何其他人了吧?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吴浅带上了两把锋利的剁骨头菜刀,一根铁棍。
如果这个世界对她没有期望,她斗胆对自己抱有期望,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人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但吴浅惯常不是个能被归类的人,她支离破碎的童年中尝过一丁点连糖都算不上的甜味,即使再也尝不到了,但还是支撑了她的一生。
张山琴被打得断了三根肋骨,遍体鳞伤,但指骨、手肘和膝盖上的伤表明她也重伤了别人,保全了自己的尊严。他们说再等几天,如果实在没招,只能把器官卖了换钱,再买个女人。
吴浅的积蓄不够她把张山琴买回来,只能硬抢了。菜刀卷了刃,铁棍沾了血,她在方向盘上留下几个血手印,终于是把断了条腿的张山琴从训州带回来了。
“我跟你弟弟是很好的朋友。”
面对病床上缠满绷带的张山琴感激的询问,她笑着这样说。
第67章
张山画痛得麻木,挂断后的手机掉在床边。他真希望吴浅恨他恨得想要他死,可她偏偏没有。他知道她是对的,那也是他的责任,只是他现在只想死在这张床上。
姐姐死了,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