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张山琴听懂了。

他们那时候,没有见识过什么肮脏的手段,还以为事情终于解决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还在商量对策,灯火通明。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深不见底的楼梯中,随着脚步声亮起几秒的灯光,又迅速暗掉。

有时候需要跺脚,才有一点点光。

她说:“……没听懂吗?意思是,他们要请公关公司来处理这件事情,尽量不产生名誉影响。未来他们还要招男人才呢,不招女的,他们不想让市场觉得,汇通是一个女权主义的企业。”

赵开听了解释脱口而出:“怎么就不能女权主义了?女权主义就是平权!难道要挂着男权的帽子才是好帽子?”

张山琴沉默着,她平底的棕色增高皮靴在若有若无的光里发出踏地声。

“是不好,但很少会有人像你一样想。你为什么跟他们想法不一样呢?”

赵开立马说:“我当然不一样,我大学选修了性别平等、社会学、女权主义等等的课程,而且……”

而且我还有一个妹妹。

他的话突然停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只听见皮鞋和靴子踏地的声音,没有人讲话。今天的电梯关了,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他们两人准备的惩罚。十八层,他们要一级一级走下去。

“你看,其实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你的想法跟那些人不一样了。”她说。

赵开的心情其实是沉重的。确实,他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他跟那些人的想法有天壤之别。他只是潜意识里不想承认,和他同性别的同胞们,如果没有他这样特殊的经历,会是如此不堪。当他从群体里站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成为了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