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倒是高估张山画了。
张山画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他不止男生缘不好,女生缘也不怎么样。首先的原因,就是他不爱说话聊天。一般情况下,女性的友谊是通过语言强化的。不仅如此,他内心的目的性太强了,读大学的姐姐养家,在这种情况下,他迫不及待要长大,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读书、考试、工作赚钱,他似乎永不停歇,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只有学生会想的事情。
他说:“我觉得会有男生被激怒的。很多男生长大的过程中,没有受到很好的三观教育,也没有人教育过他们要尊重女性,甚至都没有人教育过他们要谦虚。”
一个对女性普遍贬低的男性社群,其实对男性自己也是很残酷的。这里尊重的是强大的男人,但人和任何一个物种一样,总归只有头部的一点点是有力的强者,有强有弱本来是自然而然,但在这个特殊的社群里,如果剩下的人想要活得更像人,只能假装自己的强大。吹嘘,告诉所有人,而这种假装很快会成为常而不正,再到习以为常,再到自己相信。
吴浅皱着眉头挠头,说:“我以为那种是个例呢。”
张山画听出来这是句礼貌的委婉语。这句话本身就说明,她听说过那种情况。这也是让他比较沮丧的一件事。就像中国游客看到国外的“禁止随地大小便”“禁止乱丢垃圾”标语是中文,会天然地满腔愤怒,但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同胞确实那么做了,这种愤怒立即会变成一种深深的沮丧和难过。
吴浅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能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沉,可是泥菩萨过河的她也没有资格安慰别人,只能说:
“等这些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山画深呼吸,鼠标在电脑上终于点出了相关新闻。
“找到了。杨宇星在8月3日晚上20点死亡。”
吴浅心一咯噔,她听到小羊和死亡连在一起的语言,无法做到平静,只能尽力压抑恐惧。